但这一刻，整座雄关山脉似乎活了过来。

千条，万条遁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颜色杂乱却宏大无比的彩虹，生生撞进了那片暗红色的魔海之中。

这是人族的力量。

不是因为某一个人的强大，而是因为在这种族之战面前，每一粒尘埃都选择了燃烧。

一名散修老道在力竭之时，大笑着抱住了一头血屠狂牛的角，在轰然巨响中自爆。

一名小派女弟子在长剑折断后，竟光手握着剑刃与血魔厮杀，鲜血淋漓。

「人道不孤————」

雷青阳那颗原本沉寂的雷心，在此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大战第十日。

没有人统计究竟死了多少人多少血魔，只知道战场的厮杀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千里之外，镇剑峰。

山巅此时已被厚重得近乎实质的道气云旋彻底封锁。

——

密室内，陈羡周围堆满了散落的空玉瓶，整整一千颗完美道元丹，被他全部服下。

那颗五行聚尊丹在刚刚也被他吞下。

他的识海内，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开天辟地景象。

这是独属于冲击尊境的试炼。

凝结道契。

所谓尊境，便是要在识海中与天地大道签订契约，将自身的道意烙印在大道之中。

一旦道契凝结成功，修士便能使用道则领域，藉助大道伟力施展术法，威能可毁天灭地。

陈羡的道我端坐于识海中央，他的面前，出现了三条通天彻地的长河。

左侧的一条，剑意冲霄，那是由无数把剑汇聚而成剑道长河。

在那河水之中，每一滴水都是一柄剑，蕴含着无穷的剑意，只要他愿意，他能瞬间凝结出一枚太虚剑契。

直接成为一名剑尊！

中间的一条，药香扑鼻，万火沉浮。

那是丹道长河，代表着造化与生机。

若选此道，他便是万丹之尊，这世间草木皆可为他所炼化。

而右侧的一条，则是气血成龙，咆哮苍穹。

那是武道长河，代表着极致的力量，是拳可锤破山河丶脚能踏碎虚空的肉身意志。

「选一个————」

陈羡的道心小人看着这三条长河，眉头紧锁。

这方世界的规则告诉他，尊境以上，道不兼容。

贪多必烂，也是修行界的至理名言。

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曾试图双修甚至多修，但到了尊境这道坎，都不得不做出选择。

因为道契是唯一的，它决定了一个人成圣的根基。

选了剑，就得舍了丹。

选了武，就得弃了剑。

「若我选剑，我这武道气血丶丹道造化，岂不是成了附庸？」

陈羡心中不甘。

他这一路走来，靠的就是全方位的不讲道理。

如果此时为了破境而自断其臂，那他还是那个陈羡吗？

「不管了，先试一试，给我凝！」

陈羡咬着牙，道我小人猛地抓向那条剑道长河。

刹那间，一枚灰白色的长剑虚影在他识海中缓缓成型。

道我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一个剑之印记。

那是太虚剑契的雏形，随着这枚道契的出现，陈羡的气息瞬间突破了道宗的屏障，一股独属于剑尊的杀伐之意透体而出，直冲云霄！

宗主峰上，玄机子感受到一股升腾而起的极致剑意，疲惫的老脸终于露出一抹喜色。

「成了！这是剑道尊境的气息！师弟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可还没等他高兴过三息，脸色突然僵住了。

只见镇剑峰上空，原本已经凝实到极致的千丈剑道虚影，竟猛然崩碎！

「什么？！剑尊道象怎么消失了？」

玄机子仰望天空，揉了揉眼睛，满脸惊骇，「突破失败了？」

密室内，陈羡面色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太弱了————这剑契太弱了！」

「不仅仅是剑道，所有大道，我全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