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伯农以送信为名到户部衙门来的时候,半路上遇见了沈轻舟,他含笑打了声招呼,便来寻陆阶。
陆阶在窗户内看着他这位终日慢吞吞,兢兢业业「混日子」的女婿,直到杨伯农进了门才转过身。
「陆荣拿回来的消息,看押周胜的人已经轮过三四遍了,但奇怪的是,不管换的哪一批人,都不是严家手下的。」
杨伯农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之后,上面写了好几个名字。「这些都是领头看押的人,来路五花八门,却没有任何一支队伍与严家有瓜葛。」
陆阶当下接了过来。这一看之后也皱了眉头。「的确是些生面孔。这麽说来,严家直到如今也未曾有机会接近周胜?」
「显而易见!」
「那是谁干的?」陆阶目光疑惑,「谁又会如此锲而不舍一轮又一轮的把严家严防死守?」
杨伯农叹气摇头。「我本怀疑东宫,按说严家不看好东宫接位,这些年并不把太子放在眼里,连东宫的嚼用都时常克扣,太子不会不恨他们。
「可太子若又有把周胜防成铁桶的本事,如何又会甘愿受严家的欺压?」
陆阶凝眉负手:「朝中武将从未曾参与党争,朝中清流固然时刻恨不得把严家拉下马,但他们如同一盘散沙,无人牵头,难以成事。
「若不是太子,谁还会有这样的决心?」
「另外……」
「禀尚书大人,刑部郎中苏郴执柳大人文书求见。」
杨伯农刚想说话,门外的声音立刻将他打断。他与陆阶迅速对视了一眼:「他来干什麽?」
陆阶目光微闪:「算日子柳政应该出来了,是他让来找的,多半是为了早前那笔银子。」
杨伯农愣住。
陆阶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屏风后,坐下道:「请苏大人进来。」
杨伯农刚刚入内,苏郴就进门了。
到了陆阶跟前,先行了礼,然后把怀中的信掏出来呈上:「下官奉柳大人之托,前来传送这封书信予大人,请大人过目。」
陆阶接在手上,拆开来一看,半垂的眼帘之下,目光又闪了闪。
「柳大人可还好?」他把信折起来,看向下方。
苏郴陪笑:「大人还算安康,就是心里还惦记着阁老的嘱咐,不敢忘记。柳大人说,尚书大人曾答应过要办的事情,一晃几个月过去了,还请拨冗办一办。」
陆阶点点头,再看他一眼:「柳大人怎麽会找到苏大人来办这趟差事?」
苏郴抬了抬眼,拱手道:「下官受过柳大人的恩典,些许小事,在所不辞。」
陆阶展开摺扇,慢慢摇了几下后说道:「知道了。你先回去。」
苏郴弯腰退下。
等他走远,陆阶哗一下把扇子收了。「去查查这姓苏的,如何给柳家当的狗腿子?」
杨伯农走出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