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严梁离去之后庭院又安静下来。
栏外的落叶被风卷进屋里,明明才刚入盛夏,不知为何风却这样大了。
严述退后坐在摇椅上,端起了旁边的茶壶,就着壶嘴啜了口茶,长吁了一口气。
没什麽大不了的,这麽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什麽夭蛾子他没见过?
柳家这事顶破了天,他严家也兜得住。
就算工部丢失的东西真到了皇帝手上,就凭老爷子和皇帝的多年君臣之情,这一关也会过去的。
眼前树影恍恍惚惚,不知多久后就变成了幻影。
等到严述再睁开眼睛,天色已经亮了。
而严梁正躬身站在旁侧,目中却有三分焦虑:「父亲,事情有些不妙,柳叔直到如今还未出宫。」
定下神来的严述坐直身子,转瞬之后又站起来:「这都一日一夜了还未出宫?」
那这的确不是很妙。
「高公公说他还在乾清宫!」
「皇上呢?」
「皇上由白云观的道长林池陪着在打蘸!」严梁指着皇宫方向,「柳叔跪在门槛外,中途昏过去一次,又被叫醒了,如今还在那跪着呢!
「苏郴倒是出来了,却被送到了都察院,正在接受三法司的审讯!
「父亲,」严梁跟随他走到栏杆旁,「这麽多年来,朝中犯事的官员多不胜数,倘若是严家要保的人,皇上多少会看几分面子。
「柳政一双手哪曾乾净过?
「就连上次闹出那样的丑闻,皇上也只是罚他禁足三月而已。
「这次却是连正式审讯都还没开始,就直接把他撂在宫门外跪着,皇上对于周胜一案,不,严格说起来是对于河运税银是何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严述沉息:「你祖父知道了吗?」
「已经禀报过了,祖父已经前往内阁。因为东南沿海又有战报来了,沈太尉一早就递了摺子入宫,请求根据胡玉成的战报追加打击力度,皇上让内阁几次商议筹措军饷——」
「沈家?」严述听到此处,双眼离顿射精光,「他竟在这节骨眼上凑热闹!
「皇上在用兵之上向来听得进去他沈博的话,此番却借着战报催银子,这不是催着皇上皇上更加憎恨柳家和周胜吗?
「他这是故意与我严家作对!」
「父亲——」
「老爷!」就在严梁张嘴欲言之时,家丁又来了:「老爷,宫里来人了,皇上传老爷入宫回话……」
严梁脸色顿变:「为什麽突然传父亲?」
家丁忙道:「来传话的公公说,程大人——就是那御史程文惠,方才进了趟宫,皇上随后就把跪在宫门口的柳大人给踹倒了!
「然后就发话传老爷入宫!究竟却也不知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