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本来很担心她会不管不顾向陆阶告状,那样虽然不见得能够让自己伏罪,但也实在头疼,因为此事嚷嚷出来,陆阶起码会对自己生出疑心,尤其是在看到这两日他竟然毫不含糊的替她出头。陆阶如果知道自己谋害这丫头,会如何给自己摆脸色还不知道呢!
可如今陆珈迟迟不说,蒋氏反而惦记起来了。
她总觉得这死丫头在憋什麽大招。
而当听说陆珈在外头逗留到快天亮才回来,即使不为这点事情去拿捏她,这样无法无天的行为,也让蒋氏更加焦躁。
陆家里里外外的下人之所以让自己拿捏的死死的,正是因为她规矩严厉,手段狠辣,他们不敢不听,陆珈一回来就处处破坏她的规矩,让她这个主母,哪里还有什麽权威可言?
于是仅有的那点睡意,也让她折腾没了。
早饭时陆璎来了,一看到她双眼底下的两团乌青就道:「母亲这两日真是难为了。」
蒋氏没吭声。
陆璎看了一眼房里的丫鬟婆子,又道:「听说杜嬷嬷还是没有找到,也是奇怪了,好好的一个人,怎麽就凭空消失了呢?」
她试探的看过去:「母亲觉得,她会不会是姐姐暗中偷梁换柱,把人弄出去了?」
蒋氏手里的勺子叮的碰了一下碗边,她原本懒懒的目光骤然间凌厉起来。
一瞬过后她又道:「这怎麽可能?一来她身边只有几个丫鬟婆子,二来她离家已久,对陆家如今的状况并不熟悉,她怎麽能做到?」
要办成这件事情根本不容易,就算她身边那几个丫鬟婆子个个厉害,把个活生生的人送出去,也得有人接应。
接应的人从哪儿来?
「也是。」陆璎点头,「可我就是觉得如果不是被送出去了,又怎麽会找了一整夜根本找不到人?」
她看向蒋氏:「杜家兄弟已经让父亲打发人遣回去了,人倒好说,不管死活,交不出来不过多给些钱打发回去罢了,没有办不成的。
「就是这事实在让人心里有疙瘩。
「如果真的是让姐姐弄走了,您说姐姐弄走杜嬷嬷又是为什麽呢?她如果真的老恨杜嬷嬷,难道不是抓住她送到父亲面前接受处置更解气吗?」
看着陆璎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蒋氏心里开始不淡定。
如果杜嬷嬷真的在陆珈手上,那蒋氏当然知道她想干什麽!
她把碗放下来:「一个市井之中长大的丫头,办事能有什麽谱?你琢磨这些干什麽?」
陆璎笑道:「可是一个市井中长大的『丫头』,父亲却让她从今日开始协理中馈呢。」
她收回目光看向门外,语声缓缓地道:「我自认是父亲疼爱的女儿,可在他身边长大,这麽多年他却从来没有说过让我协理中馈。
「而姐姐回来才三日,就已经可以参与中馈之事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父亲从前不是不管内宅之事,只是因为素日这些事情都与他真正惦记的人不相干。」
蒋氏蓦然顿住。
真正惦记的人?
她是说陆阶真正惦记的人是陆珈?
定坐片刻,她沉息道:「都是陆家的小姐,既要协理中馈,自然是都来参与,才是正理。
「来人,去看老爷在不在府?去告诉他,从今日起,璎姐儿也跟着一起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