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对一个私生子这么上心。
她一直是这种人,承担了什么,就会对什么负责,决定要给闻瑛当后妈就没想过要生自己的小孩,一门心思地对他好;决定要跟他爸爸离婚就毫不犹豫地接下公司外派出国的任务,去海外开疆拓土。
爸爸突然离世,闻瑛想过李慧思会不会为了自己留下来,可她只是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找个住家保姆照顾闻瑛的日常起居;二是中学之后就开始住校。
闻瑛选了二。
半年后,李慧思远走欧洲,姜恩重要么被生母接走,要么送去儿童福利院,这座房子会变成闻瑛一个人的家。
“妈妈。”
有个小孩又在满世界找妈妈了,抓着吹风机哒哒哒跑出去。
客厅灯光亮着,可是没有人在。
姜恩重摸了摸浇湿的头发,在客厅绕了一圈,最后回到客厅与卧室中间的过道,停在那里,不敢上前敲李慧思关着的房门。
闻瑛听到动静,放下手里几本儿童故事书,走出书房,看着前方那道矮小的身影,问了句:“你要吹头发?”
姜恩重循声回头,鹅黄色的睡衣把他衬得像只破壳不久的小鸭子,黑眸润湿,呆望过来的模样彷徨又无措。
他看着闻瑛,点点头。
闻瑛说:“过来吧。”
姜恩重搬来一个小凳子,背对着闻瑛坐在他身前。
闻瑛拨了拨他颈后稍长的发梢,发质绵软,还有点毛躁,难怪总是炸毛乱翘。
明明挺可爱的一个小女孩,让他睡隔层打地铺,和男孩子打架,刘海理得像狗啃过一样,养得未免也太糙了。
闻瑛让姜恩重坐好,挤来一泵李慧思的护发精油,仔细抹在姜恩重的发尾,再开热风帮他慢慢吹干。
精油是茉莉花味的,热风一烘,周身都萦绕着暖融融的甜香味。
姜恩重捧着脸,嗅着这股甜甜的香气,能感受到闻瑛的手指缓缓穿过他发间,他有点困了。
嗡嗡的风声变小了些,闻瑛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他说:“你不知道她不是你妈妈吗?就算你再怎么缠着她,她也不可能对你更好。”
姜恩重反应了一会儿,从昏昏欲睡的香气里清醒过来,没有吭声。
闻瑛以为他听不懂,也不再说话。
姜恩重想了很久,静静地开口:“那我的妈妈在哪里?”
“谁知道。”闻瑛回答,“这么久不出现,多半是不要你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姜恩重转过头,乌黑的眼睛装满困惑:“为什么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