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旬,期末考如约而至。
姜恩重考得很不好,语文58,数学87,班里有五个双百分,周子骥就是其中一个。
但姜恩重也不是最差的,最差的那位同学请了一周病假,脑袋空空地回来考试,卷子怎么发下来的就怎么收上去,毫不意外地捧着两个零蛋回家过年。
他的妈妈忧心忡忡,拉住肖老师问孩子有没有可能是弱智啊。
姜恩重也很关心,站在旁边竖起耳朵听。
肖老师发现了他,递过去一个严肃的眼神,姜恩重只好带着疑问走开了。
因为期末没考好,也不是任何班干部,上课发言不够积极响亮,做值日生的时候曾经偷过懒,姜恩重果然没有拿到奖状。
他趴在桌子上郁闷了一会儿,心想如果他是肖老师,应该会把多余的奖状补给有需要的同学——
比如周子骥,他凭什么有三张;比如自己,就算做不了学习之星,进步之星,自律之星……他也可以是一颗别的什么星星。
嗯……干净之星,从来不会在地上打滚用裤子拖地;或者安静之星,老师说“上课不许说话”的时候永远是最先做到的,因为他一天到晚都闭着小嘴巴。
周子骥被肖老师派去发寒假作业,发到姜恩重面前的时候,他多站了一会儿,好像有话要说。
姜恩重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炫耀他拿了很多奖状吗?
最后周子骥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课桌上多了一张宝蓝色的两面折贺卡,里面用水彩笔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写了几行字。
姜恩重最近识字量见长,但长的依然很有限,只能勉强认出“过生日”“朋友”“你来”,还有像是日期一样的几个数字。
他回过头,看到周子骥站在最后一排,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看过来,眼神躲闪,脚步飞快地逃走了。
姜恩重不明所以,捏着贺卡,仔细看了一遍,不确定这是不是周子骥新想出来的恶作剧。
“你也有啊?”很爱说话的前桌转过来,兴奋地从姜恩重手里抽走了这张贺卡,“周子骥要过生日了,邀请了好多同学参加他的生日会,他说会请我们吃大餐!”
姜恩重说:“哦。”
“咦?”前桌看着贺卡里花花绿绿的图案,“姜恩重,你的这张和我们的不一样。”
“我们的是打印的,你的是周子骥自己画的吧?字也是他自己写的,肖老师说他习惯把字写得很大。”
前桌把贺卡还给姜恩重,姜恩重看了着贺卡上硕大的“朋友”两个字,心想确实很大。随后合起贺卡,连同寒假作业一起塞进书包里。
另一边,周子骥转回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着窗玻璃兀自傻笑了一下。
一年级上学期的最后一天,班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只留下三五个打扫教室的同学。
姜恩重背着书包走在洒满日光的过道,向右转,穿过长长的连廊,再左转,停在教师办公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