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闻瑛在看病不能走开,于是噔噔噔地自己走开了,闷不吭声地抱着手臂站在墙跟旁边,像一颗闹脾气的小蘑菇。
医生安慰李慧思不用太担心,少看电子产品,不要疲劳用眼,多晒太阳多进行户外活动还是能够控制的,除此以后,他还额外提到以后尽量要控糖。
李慧思当即决定:“你每周的饮料减半了。”
闻瑛试图挽救:“我觉得还能再商量一下,其实不——”
“没得商量。”李慧思的语气不容置喙,过了两秒,她摸了摸闻瑛的脑袋,低声说,“你听话一点,别让我担心。恩重也看着呢,你要他跟你学吗?”
闻瑛往后瞧,与身后那只矮墩墩的小蘑菇对上视线:“……哦。”
他们走出问诊室,陪闻瑛一起去选框架眼镜。
闻瑛试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椭圆形的镜框遮住了他漂亮又带点锐气的眉眼,张扬散漫的气质往下沉,整个人无端显得文气柔和了几分。
“还不错。”李慧思点评,“像个有文化的流氓。”
闻瑛不爱听她讲话,转头问姜恩重:“好看吗?”
姜恩重伸手过去,捏着眼镜中间的横梁抬起来,上上下下对比了好几遍,终于肯定地点点头。
闻瑛由着他折腾,等他得出答案后,他摘下眼镜,折起来说:“那就买这副吧。”
其实除了框架眼镜,医生还推荐了一种像玻璃片一样叫角膜塑形镜的东西,晚上戴白天摘,可以控制度数不再增长,就是价格比较高,配一副要几千块到一万多不等。
姜恩重理解不了一百以上的数字概念,站在桌子旁边重复医生的话:“几千块到一万多。”
几千块是周子骥的小天才手表,一万多又是多少?
正这样想着,闻瑛突然提问:“你知道一万是多少吗?”
姜恩重茫然问:“是多少?”
“一万就是一百个一百。”
姜恩重小声重复:“一百个一百。”
闻瑛似乎对这个玻璃片很心动,可是李慧思没有同意。
她说:“他角膜有旧伤,戴硬镜磨损和感染的风险很大,还是算了吧。”
离开问诊室的时候,姜恩重悄悄问:“为什么不给你买?妈妈觉得一百个一百太多了吗?”
闻瑛说:“这种镜片戴的时候要放进眼睛里,她觉得对眼睛不好。”
姜恩重想象了一下把玻璃片塞进眼睛里的景象,大眼睛睁得溜圆,仿佛见到了什么酷刑,紧抓着闻瑛的衣袖嘀嘀咕咕:“治眼睛的病好痛啊。”
闻瑛捏着他的手腕,握住了那只肉肉的小手,吓唬他说:“所以你要保护好眼睛,不然也要这样治,知不知道?”
姜恩重感同身受般点点头。
回程,姜恩重身体一歪,脑袋沉甸甸压在闻瑛的手臂上,彻底昏睡了过去。
睡梦里,他迷迷糊糊地听到闻瑛在和李慧思聊天——
闻瑛问:“小羽放寒假了,我奶奶又住院,平时谁带她?”
李慧思反问:“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