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飞羽也在偷偷看他。
她好像在哭,眼睛很红,却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姜恩重投来蔑视的眼神,冲他扮了个鬼脸。
她的神情和姜恩重记忆里的很多人重合在了一起,是周子骥的脸,班里那群爱作怪的男生的脸,还有——闻瑛的脸。
大兔子掉在地上,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姜恩重冲了过去,揪着闻飞羽的毛衣把她撞倒在地,闻飞羽摔了个屁股墩,嗷的一声就哭了,含着哭腔骂他:“你这么坏,难怪你妈妈不要你了!没人要你,你去大街上捡垃圾吧!”
姜恩重下意识反驳:“你才坏!你嘴巴最坏了!”
闻飞羽翻身起来,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什么叫嘴巴坏,扭头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姜恩重泪花都被咬出来了,他不甘示弱,伸手就去扯闻飞羽头上的小辫子,两个小孩哭唧唧地扭打成一团。
还未分出胜负,李慧思和闻瑛一人拎一只,强行把他们分开了。
闻飞羽精致的编发彻底散了,脑袋乱蓬蓬的像杂草,姜恩重的小脸被掐得通红,多了好几道见血的指甲印和牙印。
李慧思又好气又好笑,像刚看完一场猴戏。
不骂他们吧,怕他们不长记性下次还打;骂吧,两只小崽都惨兮兮的,瞧着怪可怜的。
她抽了张纸巾帮闻飞羽擦眼泪,打算等他们都冷静下来再谈。
闻瑛没有帮姜恩重擦眼泪,像防备有前科的小狗再度暴起伤人一样,粗鲁地抓着他的卫衣后领。
姜恩重抬眼偷偷瞪他,用手背蹭了蹭带伤的脸颊。
他讨厌这样被人抓着后领的感觉,在心里气哼哼地想,早知道先揍他了。
闻飞羽比他高半个头,他都能打个平手,说不定也能打得过闻瑛呢。
“闻飞羽,”闻瑛冷下声音说,“别在家里听到点什么就到处乱讲,做传话筒之前先想想有没有人爱听,你大伯母几岁你几岁?用得着你来主持正义?”
闻飞羽吸了吸鼻子,蔫蔫地应了声“哦”。
“满地的娃娃都给你玩还不够,非要去抢别人的兔子?你再这么霸道,挨打都是轻的,有什么脸在这儿哭?”闻瑛停了两秒,接着说,“闻飞羽,八岁不小了,该有点教养了。”
闻飞羽被训得不吭声了。
“还有你,”闻瑛垂下眼睫,瞥了眼一脸不服气的姜恩重,嗤笑道,“欺软怕硬,跟女孩子打架,打不过还哭鼻子,你有没有出息?”
姜恩重垂着头,小小声地顶了句嘴:“……明明打过了。”
居然被闻瑛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