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一早就打电话过来,叫李慧思早点带小孩过去吃饭。
虽然往年一贯如此,男人聊天打牌,奶奶和婶婶忙活一桌子好菜,李慧思给她们打下手,闻瑛带着小羽在小区里面跑跑跳跳,玩到暮色四合,婶婶从阳台吼一嗓子,别玩了回家吃饭啦,然后闻瑛带着小羽往叔叔家跑。
爸爸没了,闻瑛还以为可以留在自己家过一个清净年,没想到居然一切照旧。
“就当去陪陪奶奶。”李慧思说,“她说你叔叔今年还请了几个领导同事来家里吃饭,奶奶才出院,路还走不利索,就要一大早去菜市场买鱼买肉。”
闻瑛一直想问她:“你看不下去,为什么不把她接来我们家住?”
“接过来又有什么用,只要你叔叔一个电话,说你婶婶今晚加班孩子没人接没人带,你奶奶立马下楼坐公交,回去给他带孩子了。”李慧思淡淡地说,“苦惯了的人都这样,闲不下来的,你让她别干了她还觉得你嫌她老了没用了。”
“那恩重呢?跟我们一起去?”闻瑛将洗干净的碗放到沥水架上,回身时看向李慧思,“他才跟小羽打了一架。”
“不知道啊。”李慧思也觉得苦恼,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的姜恩重,“你奶奶要他一起过去,说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可是我觉得还是让他留在家里比较好。”
“大年三十让他一个人过?”闻瑛问,“你要他躲起来哭吗?”
李慧思轻描淡写地说:“在家里哭一哭,总好过在一群陌生人眼皮底下哭吧。”
闻瑛不认同她的想法,但也能理解她为难的地方,不再多话,离开了厨房。
姜恩重早上没睡好,很快又困了,搂着个抱枕趴在沙发上打哈欠。
闻瑛走过去时,姜恩重刚合起眼皮,额发凌乱垂下,浓长的睫毛软软地搭在眼睑处,每一根都很分明,小小的嘴巴微微撅着,像吐泡泡的金鱼,一副孩子的睡相。
闻瑛故意伸手,手指凉津津的,就往那张雪白的小脸上贴,轻轻地捏他一下。
人睡着时体温偏高,脸颊肉也热气腾腾的,松软得像刚出锅的小馒头,闻瑛又捏了几下。
姜恩重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地皱起眉,睁眼望向他。
闻瑛收回手,冠冕堂皇地说:“刚吃饱不要躺着,今天不写作业了,我带你出去喂鱼,去不去?”
姜恩重困得意识模糊,脑袋愈发昏沉,恨不得扔他去喂鱼,搂着抱枕翻身接着睡,不搭理闻瑛。
闻瑛摇了摇他小小的身体,继续骚扰他,还没开口问第二遍,一个抱枕朝他砸过来。
闻瑛接住枕头,扭头就向李慧思告状,“妈,他非要刚吃饱就睡觉,还拿枕头扔我!”
李慧思说:“你带他下楼转一圈,走一走,但别跑太远了。”
姜恩重:“……”
姜恩重没能睡成觉,顶着一脑门起床气,被闻瑛强行拎下了楼。
早上八点多,太阳刚刚冒出头,冬天的雾气还没有散去,空气里有一股鞭炮燃放后的硫磺味,闻着有些呛鼻,刚出单元楼,姜恩重就打了个喷嚏。
他抓着闻瑛的袖子,睡眼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