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牙,底下的恒牙已经萌出,这颗牙就要拔掉;姜恩重掉的则是他的上门牙,旁边另一颗有些松动,牙医做检查的时候顺带也给他拔了。
拔完牙,姜恩重对着镜子反复照,无法接受自己缺了两颗最明显的门牙。
回家的路上,李慧思给他们买冰淇淋吃,还是没能驱散笼罩在姜恩重心头的乌云,这个本来就不爱说话的小朋友话更少了。
回家后,闻瑛带着姜恩重和他们的牙,去公园挑了一棵长得最高最直的水杉树,把牙齿埋在了树底下。
姜恩重看着挖过的小土包,小声嘀咕:“……埋在这里牙仙子还能找到我们的牙齿吗?”
闻瑛说:“能啊,不然它们怎么叫牙仙子。”
姜恩重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
为了让新牙快快长出来,姜恩重跑到小溪边掬了三捧水,来来回回跑了三遍,给他的牙齿多浇水,最好明天就能看到新牙的牙尖尖。
一定是牙仙子看到了他的努力,第二天早上,姜恩重在左边那颗牙齿的缺口处舔到一点冒头的尖尖,他的新牙发芽了。
枕头底下还躺着两枚圆圆的硬币。
原来不把牙齿压在枕头下面,也能被牙仙子找到,姜恩重心想。
周日是第四次安全考试的日子,闻瑛和姜恩重再一次全满分通过。
姜恩重发现,闻瑛在背书这件事上似乎有特殊的天赋,看个两三遍就能把一整页的内容复述得八九不离十。
后来听奶奶说,哥哥从小记事就早,能记得一两岁时发生的事情。
就算家里没有一张生母的照片,他依然记得他的妈妈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每当年幼的他伸手去拽,扯痛了妈妈的时候,她就会报复性地蹂躏儿子的小肉脸;记得他有两个长得人高马大的舅舅,他在他们的笑声里被抛得很高,就像飞翔的小鸟一样;记得妈妈带他去看她家乡的河流,她捞了只银色的小鱼放到他的手里,水很冰,小鱼在他的手心跳动,细小的鳞片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姜恩重听得很好奇,追问奶奶她现在在哪里,他也想见见哥哥的妈妈。
奶奶叹了口气说:“已经不在了,很早人就没了。瑛瑛这孩子可怜啊,小小年纪就没了妈。”
她说,她的两个兄弟过来接走了她的骨灰,还要把闻瑛一起带过去。爸爸不可能答应这种事,对方让步说那就两家人一起养孩子,寒暑假去他们那儿过,爸爸依旧不松口,后面不知怎么起了冲突,她家里放话说那这个外孙他们不认了,两家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结局和姜恩重平时看的故事书一点都不一样,听得他心里闷闷的,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奶奶,哦了一声就跑去阳台。
比起听奶奶讲故事,他更愿意偷看邻居家晒太阳的大懒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