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他,夺过小羊排,攥在手里嚼嚼嚼。
李慧思看了半晌,笑起来说:“恩重还挺像你小时候的。”
“哪里像?”闻瑛不信,“我可没他这么馋,给点吃的就哄好了。”
姜恩重鼓了鼓脸,悄悄竖起耳朵,听假妈妈和假哥哥说自己坏话。
李慧思说:“你小时候不也觉得爸爸妈妈就该永远在一起,所以才抵触他再婚吗?”
“我抵触不是因为这个。”闻瑛说。
他的脸上的神色很淡,婚礼音乐与嘈杂人声混在一起,营造出一个可以放心交谈的环境,他告诉李慧思,“受伤之后,我奶奶怕我记恨我爸,跟我说他不是有意的,是我总吵着他要妈妈,他一想起我妈走了就很伤心,所以才没收住手。我信了,也不怪他,还觉得是我错了,结果半年都没有吧,他就问我要不要见一个新阿姨。”
李慧思的出现,击碎了奶奶为爸爸苦心营造的深情滤镜,如果爸爸对妈妈的爱与思念都是假的,那因为想念妈妈而误伤儿子当然也是假的。
当时他甩向闻瑛的一巴掌,不是因为他爱任何人,只是一个成人对无力反抗的孩子的暴力宣泄。只不过他也没想到小孩子竟然那么脆弱,会因为一记耳光站不住,眼睛撞向桌子角。
“我爸就是这种人,老婆死了就换一个新老婆,儿子残疾了就再生一个新儿子。”闻瑛嗤笑一声,“除了他自己,没什么是不能换的。”
婚礼现场聊这个未免有些不吉利,李慧思与闻瑛都不再说话,专心听台上的新人致辞。
姜恩重抓着啃干净的小羊排,忽然仰起脑袋看闻瑛一眼。
闻瑛低头与他对视上,问道:“怎么了?”
姜恩重摇摇头。
闻瑛也没多问,抽走羊骨头,攥着小孩的手腕给他擦干净爪子。
姜恩重盯着闻瑛被灯光照亮的眼睛,不知哪来的风穿回会场,吹得他眼里的绿色荡开,像被掀动的湖水。姜恩重不由出了会儿神,回神后已经擦好了手,闻瑛松开了他。
“哥哥。”
闻瑛侧头:“嗯?”
姜恩重又摇摇头,没有说话,心里无声震惊:哥哥的眼睛是爸爸弄伤的,爸爸居然是坏人。
他拧着眉头,纠结要不要把爸爸记进仇人本里,闻瑛又给他夹了块小羊排,问他吃不吃。
啃完第二块小羊排,姜恩重决定好了——记,就算是爸爸也不能随便打哥哥。
周一返校,班里的女孩子告诉姜恩重,实验楼的玻璃窗全都贴上了防鸟撞贴纸,不会再有小鸟撞死了。
姜恩重很开心,虽然被妈妈揍了顿屁股,但也拯救了很多只小鸟,他的屁股在这件事里做出相当大的牺牲,是一个有意义的、光荣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