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完第一口,姜恩重告诉哥哥,如果婶婶做的是美味的小鸡洗澡水,那哥哥你做的就是难喝的老鸡泡脚水。闻瑛让他闭嘴。
这锅鸡汤最终还是倒掉了,姜恩重低头看垃圾桶里的鸡肉,对哥哥说如果我是这只鸡,应该会希望自己死得更有价值。
闻瑛说我让你说话了吗?
经过屡次失败的尝试,闻瑛不得不相信,做饭也是需要天赋的。奶奶和婶婶才是做饭的天才,而他只擅长煮泡面,和李慧思的共同点又多了一项。
因为逢年过节就去婶婶家吃饭,吃人嘴软,姜恩重渐渐地不再用他恶意的眼光揣测婶婶了。
高一那年,闻瑛去市里参加考试,姜恩重半夜发高烧,李慧思打不通家里的电话,就是婶婶过去看了一眼,带他去的医院。
姜恩重对这段记忆很模糊,不太确定一边扯他裤子一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责怪李慧思,说她跑那么远哪顾得过来照顾两个小孩的女人是不是婶婶。
只记得自己被用力摁住,护士给他打的屁股针疼得要命,让高烧中的姜恩重产生奇怪的幻觉,以为自己是一头待宰的小乳猪。
而闻飞羽也如李慧思早先预料,是一只先飞的笨鸟,其他小鸟追上来后,凭她吊车尾的成绩很难考上高中。
好在学校老师发掘出她在体育方面的天赋,转学了特长,才免于上中专的命运,可以每天在球场上蹦蹦跳跳。
运动量上来了,小姑娘的个子也往上窜高了不少。
姜恩重发现这一点,每次见到她,都会暗戳戳地跟她比一比身高。
闻瑛看破不说破,没有告诉他,一个男人对身高的不自信体现在需要跟女孩子比较时,他就已经输了。
除夕过后,闻瑛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做学校发的写不完的卷子上。
姜恩重偶尔会拉张椅子过来,扒拉开白花花的试卷开辟出一小块地方,练练字帖、写写周记,或者单纯盯着哥哥的脸发呆。
记完这一周的流水账,姜恩重合上周记本,趴在桌子上看哥哥打草稿。
窗户将日光分割成几块,投在闻瑛乌黑的头发和雪白的卷子上,反光晃得姜恩重有些睁不开眼。
哥哥做题的速度特别快,几乎不需要停下来思考,笔尖刷刷刷没有停顿。拿笔的右手很白,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姜恩重抬起自己的爪子,和哥哥的比了比,还没得出谁更白的结论,就听到哥哥头也不抬地问:“你在监工吗?没事干了?”
姜恩重不吭声,悄悄吐舌头略他,从哥哥做完的卷子里随便抽一张,快速掠过选择和填空,盯着大题下面看不懂的复杂公式假模假样地研究了一番,接着又翻回前面,注意力放在卷面左上角,哥哥的名字上。
他拿起一根铅笔,比照着写在自己的周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