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瑛看了他半晌,问道:“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喜欢它吗?”
姜恩重抹了抹眼睛,闷声说:“现在也不喜欢。”
闻瑛笑了一下,站起身,从头顶一棵茂盛的四季桂树上折下一簇桂花,插进新起的土包上面,然后说:“走吧。”
晚上,姜恩重抱着枕头找哥哥,想和他聊聊天,可是哥哥总是有打不完的电话。
他趴在夏凉被上,等得昏昏欲睡,朦胧中望见哥哥洗好澡出来,停在床边,俯身碰了碰他的脸颊。
疏朗中带点疲倦的眉眼映入姜恩重眼底,他呆呆地望了一会儿,脑子里蓦地浮起一个念头:我跟哥哥……长得确实一点也不像。
随即,眼皮越来越沉,他睡着了。
姜恩重穿着件宽松的青蛙T恤和短裤趴在床上,睡姿依然奇差,像只手长腿长的小青蛙,这么多年了,睡觉也没点长进。
闻瑛往他的大腿肉上拍了一巴掌,把压在身下的夏凉被拽出来,手动帮他翻面,重新盖好被子。捋了捋他额前翘起来的短发,低声问:“不是要跟我聊天吗?这么快就睡了?”
手机“嘟”的响了一声,他拿起看到时间,才意识到并不快,已经过零点了。
姜恩重等了他两三个小时,终于撑不住了。
他坐在床边,注视着姜恩重恬静的睡脸,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拨开额发,往他的眉心亲了一下。
他关灯躺下,听着身侧另一道清浅的呼吸,身体深处那股疲乏涌了上来,在久违的安心与平静里,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麻痹已久的困意。
第二天,闻瑛带着十万块上门去找叔叔。
他提前了解过,肠癌的治愈率很高,手术费也没那么高昂,如果叔叔不舍得花钱,那这笔钱可以由他来出。
就是之后可能要过得节省一下,再找点兼职,承担他和姜恩重两个人的生活费用。
“是,手术费十万够了,那然后呢?动个手术人就没事了,彻底好了?手术完得吃药吧?得放疗化疗吧?得给她补充营养吧?得有人照顾她给她护理吧?这钱谁来出,人谁去照顾?”
叔叔抖了抖烟,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帮小孩子,想问题总是这么简单。小羽那丫头也是,哭着喊着说我不给她奶奶治病,是我不治吗?也不看看她奶奶多大岁数了?身体又差,肚子里开刀的事能马虎吗?万一在手术台上出事,钱花了,人也没了,谁来负责?”
烟雾缭绕里,闻瑛看着叔叔不以为意的脸,忍不住想,如果来的不是自己,坐在这里的是李慧思,那这十万块掏出来的时候能不能更有分量?
“那就不治了,在家里等死?叔叔,她不只是我和小羽的奶奶,她还是你亲妈。”闻瑛说。
“亲妈?她是你爸的亲妈,是赖在我家不走的一个死老太婆。”叔叔满脸讥讽,仿佛奶奶的病是老天替他出了一口多年的恶气,“你们看她整天和和气气、慈眉善目的,实际呢?从小就偏心你爸爸,好吃好玩的藏起来紧着他,家里的苦力活全是我干,她多疼你爸,养老都不舍得让你爸多出一份力,硬赖在我家,吃我的住我的,你爸走了,她巴巴地就把字给签了,生怕你和你那个后妈受一点委屈,怕我们家占你们一点便宜。”
“闻瑛,你觉得我没良心,你有,那你替你爸负这个责,把这死老太婆接走,治不治,怎么治都由你,别光耍嘴皮子工夫,以为掏个几万块钱出来就多有本事一样。”
叔叔说,奶奶偏心眼,硬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