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恩重心想:就算不举也只是个小缺陷,在我妈的对象里已经算优质男人了。
姜妙青的初恋男友是姜恩重的生父,现在监狱服刑,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街头混混。
当年姜妙青在职校礼仪队活动,被来开讲座的闻父看上,动不动发几条文绉绉的暧昧短信邀请她出去玩。姜妙青第一次碰到这种有文化的流氓,不知如何拒绝,询问男友,男友出了个畜生般的主意,让姜妙青陪他玩玩,从这个男人手头搞点钱给他花。
后来钱没搞到多少,她肚子大了,男友和闻父都觉得是自己的,让她生下来,她就生了。
没过多久,男友因为街头斗殴捅死了人,被抓去坐牢了。
她心神不定,闻父哄她,等孩子生下来就跟她结婚。
可等姜恩重生下来,她发现了两件事:闻父已经再婚了,结婚的说辞就是为了骗她安心生孩子;刚出生的这个小孩,她越看越像那个在坐牢的垃圾男友。
从没有过主见的姜妙青第一次自己做决定,趁闻父还没发现,扔下这个孩子跑了,忘记过去的一切,去大城市里重新开始。
上天果然足够眷顾她,很快她就遇到了关叔叔,很快就生下了关月明,很快就开始了她幸福的婚姻生活。
了解完前因后果,姜恩重发现,人人都有了不用对他好的理由。
他是闻家的私生子,关家的拖油瓶;是姜妙青年少不经事时被男人哄骗的一个污点,她避之唯恐不及很正常;是闻父骗孩子不成反被扣上的一顶绿帽子,扔掉犯法不说也没法解释,只能捏着鼻子养着,难怪他时常疏忽自己,难怪他让姜恩重记着他的恩情……
没有任何人亏欠他,而他生下来就亏欠了所有人。
意识到这件事后,姜恩重和关潇开玩笑:“我能管大小姐要两片治抑郁的药吃吗?”
关潇却当了真,说:“你又没病吃什么药?小心吃坏了脑子。”
可能是担心两个弟弟妹妹都被家里逼成精神病患,关潇跟乐团请假,带他们俩去海岛度假散心。
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姜恩重弯腰拾起一枚乳白色的贝壳,海风将他的短袖衬衣吹得鼓胀起来。
他攥着贝壳,望着无边无际的海平面出了会儿神,回过头告诉关潇:“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海。”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人生里的所有第一次,都应该是哥哥陪他一起经历。
潮水裹着泡沫翻涌而来,关月明拎起天蓝色的裙摆避免被打湿,听到姜恩重的话,她突然侧身看向他,仰起脑袋说:“好可怜哦。”
姜恩重眨了眨眼睛,俯视比他低一个头的关月明。
明明她才是小小一只需要仰头看人的那个,但姜恩重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注视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
在岛上度过一周,喝椰子汁,吃时令小海鲜,早起陪关月明拍日出,关潇骑摩托艇轮流带他们海上冲浪,泡在酒店的无边泳池里安静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