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新风系统通风换气,在微小的噪音里往里走。
只有一间卧室,另一间是一个超大的步入式衣橱,刚一推开门,顶光骤亮,从短袖到大衣按照季节和色系分区展示在衣架上,墨镜、领带和各种配饰井井有条,姜恩重随手摸了一条墨绿色领带,触感异常柔软,缱绻地缠绕他的手指。
一抬眼,明净的落地镜里照出他鬼鬼祟祟的身影,他莫名一阵心虚,眨了眨眼睛,悄悄退了出去。
接着,他来到闻瑛的卧室,捡起扔在地毯上的做题本和草稿纸,上面写满了鬼画符般的公式推导。
姜恩重翻了几页,只看懂汉字的那部分,和几日前的孔麟一样顿时肃然起敬,哥哥就算改行了依然学无止境。
他把草稿本放回床头柜,接着一个飞扑,幸福地降落在大床上。
什么东西硌到了他的腰,他疑惑翻身,从被子底下揪出一只长耳朵的毛绒兔子。
姜恩重举着它,它的两条耳朵耷拉下来,其中一条上面缝着粗糙的针脚。
十几年过去,这只兔子不再崭新,也不再柔软,甚至不再大了。
它小小的,佝偻着身体,皮毛氧化发黄,变得有些粗糙,好像就连玩具兔子也避免不了走向衰老。
姜恩重伸长手臂比了比,才发现它只有一截小臂那么长,就连姜恩重自己都忘了,当初为什么非要执着地叫它大兔子。
被遗弃的这些年,它一直代替自己陪伴在哥哥身边吗?
姜恩重摸了摸兔子的脑袋,小声说:“好久不见呀。”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药包,找到大兔子背后的隐藏拉链,把它塞进兔子的棉花胸膛里。
这个药包是关月明给的,她也经常睡不好,姜妙青就给她买了很多个助眠的中草药香囊,挂在床头居然真有效果,是姜妙青的礼物里少数几个有点用处的。
姜恩重把脸埋进大兔子胸口,能闻到一阵很淡的清苦味,有点像来自过去的那股不那么甜的柚子花香。
后来姜恩重又来了好几次,总是碰不上哥哥在家。
最凑巧的那次闻瑛前脚刚走,姜恩重后脚就到了,刚喝过的水杯搁在岛台上,水波还在晃。
他好像走得很急,姜恩重闲着没事干,化身田螺小兔把扔在一旁的衣物收进洗衣机,烘干挂好,又泡了壶莲子芯水。
他好奇地尝了一杯,苦得直吐舌头,立马倒了,剩下的莲子芯和哥哥的咖啡放到一起。然后走进卧室,拍了拍床头的大兔子。
不知道中草药包有没有起效,让哥哥睡得好一点。
姜恩重没有刻意隐藏过自己的踪迹,就连坐地铁过来都是刷的亲属卡。
每个周末一来一回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哥哥从来不问他去哪了,肯定早就知道了。
小雪那天,姜恩重给大兔子换了个新药包,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暴雨倾盆,街道、行人、整座城市都被铺天盖地的雨水笼罩。
明天不用上课,他没有过多纠结,当即决定在哥哥家里留宿一晚。
新药包的确很管用,姜恩重洗完澡跳上床,搂着大兔子,比往常更快地陷入梦乡。
半夜忽然传来开关门的声响,姜恩重迷迷糊糊睁开眼,卧室门没关严,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