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闻瑛说,“哥哥最爱恩重了。”
他那边传来航班即将起飞的广播提示,姜恩重小声问:“你要走了吗?可以再多说几遍吗?”
哥哥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在机场广播与噪杂的人声里只余一道模糊的气音,他问:“恩重想哥哥了?”
不等姜恩重回答,他配合地压低声音,将“哥哥最爱恩重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姜恩重安静听着,攥着手机晕晕乎乎地问:“哥哥……我们重新办一个户口本好不好?”
闻瑛依旧回答:“好。”
仿佛不管姜恩重说什么,都会得到一声清晰的“好”。
“你把我加进去,我们还住在一起,然后……”姜恩重突然想起来,他和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了,不能回到一个户口本里。
他茫茫然呆了一阵,悲伤的情绪卷土重来,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听不清哥哥在电话里安慰了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亲生的不可以,姜恩重还是没有家。
他很努力地思考该怎么办,迫切地想要一个能和哥哥重新组建家庭的理由。
额头越来越烫,姜恩重感觉自己动不了了,变成了一台过度使用开始冒烟的机器,他被自己炙热的眼泪淹没了。
“那……那我嫁给你好了。哥哥……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姜恩重用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呢喃,“哥哥……你要我好不好……我可以、可以给你生宝宝……”
冬日午后的阳光扑在长桌上,将姜恩重的脸颊晒得发烫,额头全是亮晶晶的细汗,手臂被他枕得失去知觉了,衣袖还莫名湿了一块。
指尖微微一抖,握着的手机“砰”的掉在桌上。
姜恩重猝然惊醒,从桌上爬起来,脑袋晕得要命,他慢腾腾往后靠在椅背上,十分后怕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不记得梦到什么,但依稀感觉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噩梦。
这一觉睡得太沉,到了下午三点钟,窗外一片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姜恩重起身洗了把脸,捡起卷子和笔,换了个背阳的地方接着写作业。
傍晚,哥哥的助理发了条消息过来,说他们已经落地,现在到酒店了,姜恩重回复“好的”。
放下手机时忽然感觉不大对劲,脑海里蓦然响起一声“我在机场,怎么了宝宝”,声音真实得仿佛在某个时间段里,哥哥亲口对他讲过。
姜恩重翻看通话记录,发现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多了一通打给哥哥的电话,通话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他疑惑地眨巴几下眼睛,是睡着的时候误触了吗?那哥哥为什么不直接挂掉呢?
还是自己讲了什么奇怪的梦话,他想完整听完然后嘲笑自己?
通话没有录音,姜恩重无从考证,只能暂且搁下这件事。
第61章 圣诞夜
仪州的冬天很少下雪,只有冷森森的风游走在身体缝隙之间。
入冬以后,林荫道那排法国梧桐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向上铺展,整个校园变得冷寂又沉闷。学生都不爱出教室溜达了,姜恩重从办公室回来,拿着小唐老师分给他的几根拐棍糖,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站着聊天。
刚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