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再次打板，灯光重新打过来。

范兵兵站在镜头前，眼神柔软又带着一丝紧张，嘴角挂着讨好的笑。

她抬起手，笨拙的撩了一下额前的假发，动作刻意又扭捏。

星爷在镜头里配合着，「哇！阿梅，你今天好靓啊！」

范兵兵低下头，抿着嘴笑，欣喜中带着藏不住的做作，「一点点啦。」

这种刻意反而让角色活了过来。

「咔！这条过了。」星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夸张式的丑化角色也是星爷一贯爱用的手法，用夸张的外表丑，来衬托人物的心里美。

休息的时候，江来跑到一边的树下抽菸，范兵兵也跟了过来。

「怎么了？」江来叼着烟偏过头看她。

范兵兵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犹豫了半天。

「江总，我能问你个事吗？」

「问啊。」

范兵兵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跟我上床？」

「咳咳咳！」

这话吓得江来一口气没上来，被烟呛得直咳嗽。

范兵兵赶紧扶着他到树下的石阶上坐下，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

「江总！你没事吧？」

江来缓了半天，把烟掐了，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范兵兵认真的掰着手指头：「你看啊，你第一次见我就帮我打官司，后来还给我这么好的资源，冯导的戏丶星爷的戏，都是别人抢破头也抢不到的，我实在想不出来别的原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如果你想的话，我...我可以的。」

江来赶紧摆摆手，「别这么想，这都是你应得的。」

他拍了拍范兵兵的肩膀，「无论是谁的戏，都是你自己演的，是你自己表现的好，跟我没关系。」

范兵兵眨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靠过来，轻轻靠在江来的肩上。

「我十五岁就出来混，从老家跑到京城，住过地下室，吃过期面包，见过太多人，他们靠近我，说帮我，最后都是想占我便宜，谢谢你江总。」

江来叹了口气，没推开她。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秋风吹过树梢，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然而在街道对面，周讯正静静的看着树下依偎的两个人。

九夜茴在小说中写过一段话。

「人越长大越会明白，世界上有种最好的东西，叫得不到。一开始你是我的秘密，我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又怕你知道却装作不知道。我不说，你不说，又远又近。」

周讯并不知道这话，但是她似乎意识到，这个男人，她真的得不到。

似乎是心有所感，她一偏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在街角拐弯处，那个人也在看着树下。

是章子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