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属下感觉……」
玄枯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绝望。
「他的气息,比宗主您……」
「还要强。」
静。
万魔大殿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连翻滚的魔气,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魔天绝坐在王座上。
那张历经无数纪元丶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庞。
在此刻。
罕见地,僵住了。
比我还强?
魔天绝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响。
他那沉稳克制的性格底色,差点在这一瞬间崩盘。
这尼玛的?
对吗?!
魔天绝在心底发出了不可思议的质问。
他可是彼岸境中期!
是屹立在鸿蒙界金字塔最顶端的执棋者!
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耗费了多少个纪元?熬干了始魔宗多少底蕴?
彼岸境,那是一步一个脚印,用无尽的岁月和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
每一个小境界的跨越,都难如登天。
现在。
玄枯告诉他。
万灵妖渊那个穷乡僻壤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渊龙族。
不仅是彼岸境。
而且,比他这个彼岸中期还要强?
那是什么境界?
彼岸后期?
甚至……彼岸巅峰?!
开什么维度玩笑!
鸿蒙界就这么大,气运就这么多。
那些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怪物,哪个不是有名有姓丶被各方势力死死盯着的?
咱们始魔宗的地界上,突然出现了这么牛逼的一个人。
我这个当宗主的。
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魔天绝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将内心的荒谬感压了下去。
他深邃的眼眸,锐利地盯着下方的玄枯。
「你看清楚了?」
「感知没有出错?」
魔天绝的声音,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彼岸境的气息,浩瀚如渊,你一个鸿蒙巅峰,如何能断定他比本座更强?」
他在做最后的逻辑推演。
试图找出玄枯感知中的破绽。
玄枯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犯忌讳。
但他不敢撒谎。
「回宗主。」
「属下不敢妄言。」
玄枯咽了一口唾沫,极力用最客观的语言描述当时的感受。
「宗主您的威压,虽然深不可测,但属下依然能感觉到一种法则的浩瀚与包容。」
「但那个人……」
玄枯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战栗。
「那个人的威压,没有任何法则。」
「只有纯粹的丶蛮横的物理重压。」
「在出拳的那一瞬,属下感觉……整个葬血深渊的维度,都被他强行压死了。」
「那种连因果和时光都能瞬间碾碎的力量。」
「属下只在宗门古籍中,关于彼岸巅峰的描述里看到过。」
玄枯把头磕在地上。
「属下断定。」
「那绝对是彼岸后期的极道体修,甚至……就是彼岸巅峰!」
魔天绝沉默了。
彻彻底底地沉默了。
玄枯不敢撒谎,也没有理由撒谎。
更何况,一拳打爆无极巅峰的冥狱尸尊,连同九幽黄泉化骨大阵一起抹除。
这种纯粹的物理破坏力。
确实不是普通的彼岸境能做到的。
哪怕是他魔天绝亲自出手,也要费一番手脚。
「彼岸巅峰的渊龙族。」
魔天绝靠在王座的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种级别的巨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葬血深渊?
为什么会出手帮暗金狻猊一族?
暗金狻猊一族,有什么值得一位彼岸巅峰去庇护的?
突然。
魔天绝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一个名字。
一个最近在始魔宗内门声名鹊起丶被视为万古无一绝世妖孽的名字。
「龙宇。」
魔天绝吐出这两个字。
下方。
玄枯浑身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恍然与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