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道花华池开,乘月醉高台!(1 / 2)

清光宝鉴 一片苏叶 18479 字 5天前

说起小狐仙,广寒仙子想到那夜棺中,老鬼在外头念剑经,某人在她耳畔念风月小传。奏宣一句话说完,又自敛眉沉思。

纪青冕斜目警了一眼,见他玉冠束发,碎发披肩如墨染,眉如远山飞入墨角,目若含星带清辉

这小剑仙凝神静下来后,倒是有种飘然若举之态。她定了定神,把目光移开。

复想方才胡掌柜与他的对答,大致明白,那棺材与一位精通都鬼术之人有关,能牵扯森罗鬼道中的载道之秘,必然关涉九幽冥土。

正沉吟间,秦宣朝胡师爷走近一步:「胡先生怎知晓孤岛上的事?」

老胡了嵌奏宣脸色,叹一口气道:

「秦公子,那孤岛上除却灵果,靠中心区域,则有一汪灵池,池中会涌出灵泉,日夜滋养岛上果树。」」「孤岛之光,便是从灵池中发出的。」

「胡某修行出了岔子,这才归隐书轩。那岛上的灵池,偶尔会飞出灵光,有人说那或许是酒仙道妙,所以,想去碰碰运气。」「胡某前一个月,便搭船登上此岛,因心志不坚,险些没能回来。」

「若秦公子前去,守住心神,摘得灵果回来,料想不难。届时再以鬼棺对付那些魔物,又能赚得仙贝。」 奏宣寻思了一下。

老胡骗自已,实在没必要。他们之间交情不深,却无仇怨,何况还做过买卖。「胡先生,你想要什么?」

老胡道:「胡某告知此事,只想从秦公子这里得一颗灵果。不过,得是隔夜的果子,当天摘下来,那魔物循着果子追来,我可对付不了。」

纪青冕一直旁听,此时搭话:「孤岛上可有人?」「有!」

老胡指了指素宣:「他的对头,就在上面。」 秦宣目光一凝:「是谁?」

胡师爷道:「澜江的黑鲶妖,沂水河伯,还有你先前打听的蜘蛛精,他们都在孤岛渡口左近,修补岛边河堤。那日我登岛时,他们还在打听你。」 说到这里,他好心提醒:

「秦公子,你得小心点,心湖海上发生争斗,并不会触犯酒仙禁忌。」「多谢。」

奏宣谢过一声,一一记下老胡的话,心下不住盘算。少项,朝老胡道:

「我若摘得些灵果,再给师爷你带一颗。」

老胡登时大喜,搓了搓手:「素公子是个痛快人!等我得到灵果,再额外奉送公子一条消息。」 这话说完,却见奏宣拿陌生眼神着他。

老胡叫屈道:「天地良心,胡某童要无欺,本就不是奸商。」

纪青冕在一旁瞧着,这胡掌柜,似乎也没那么奸滑。秦宣没搭话,问道:「钓河灵的果子,怎么卖?

老胡仍带着委屈表情,朝一个四四方方木框中的绿色小果子一指:「五仙贝一斤。」 老管家说过,这果子不贵,估计和鱼饵差不多。

于是秦宣竖起两根手指:「两仙贝。」 纪仙子微微一证。

又听秦宣道:「一筐。」 老胡爽快一笑:「成交。」 纪仙子沉默了。

二人出了店铺,径往镇南河边去。

半道上,纪青冕问道:「方才胡掌柜说的那些对头,与今日碰见的和尚山神是一夥的?」「差不多吧。」」

秦宣稍作酌,慢慢将这中间的恩说与她听。

说到在澜江上的遭遇,与那黑鲶妖的仇恨,纪青冕秀眉微鹭。

奏宣所述的细节,令她妙目中含着几分忧部,显是体味到了他心中的伤悲。

她给自已打着扇子,那几缕清凉之风,顺带拂过奏宣面颊。这时缓缓说道:

「秦小剑仙,不用烦扰。那条鲶鱼精留给你,其余的只管叫他们来心湖海,我很能打的。」 宣点头:「谢了,回头我多请你喝酒。」

纪青冕本想拒绝,可想到那甜丝丝的滋味,久久蒙绕不去的清香,便又将话咽了下去,

至于娘亲的叮瞩,暂时存在心里。一路避思,秦宣已走到河边鱼滩。鱼吃完了,还要再买点。

老金衣还在,黑袍人也还在。

奏宣已认出这位罗谷峰副峰主,对方也认出了他。不过,此时金途属于是人在冏途。

千年老怪,河边卖鱼,还要靠一个小辈照顾生意。一念即此,奏宣还是装作不认识他。

鱼摊边,那五十余岁,胡子稀疏的金衣老者老远便瞧见奏宣,一旁的黑袍老者也看见了。二人摊位前,各摆着七八条鱼。

秦宣指着老金的摊位,豪横道:「前辈,你这些斑点马鲛,我全要了。」

老金衣与老黑袍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黑袍人目露凶光。

金途则是异:「你还有余财?老夫在此,慢慢卖也无妨。」「有的。」

秦宣没多话,直接付了八仙贝。

这一下,倒让金途心中生出几分感触来。在他看来,奏宣买这许多鱼回去,只能放着,无非是帮他忙罢了。

秦宣却着向黑袍人摊位上的鱼其实,他也想买。

但这人与金途敌对,又出现在平原郡城,搞不好是幻阴教丶人卯教中的老怪。资敌行为,他可不做。

于是朝金途,打听起正事:「前牵,这湖中河灵是怎么一回事?」 金途正色道:

「酒仙以大神通,使此地直连地窟黄泉河,河灵便是黄泉阴灵与此地劫气结合之物。河灵追回黄泉河,便能带走劫气,此乃化劫手段。」

「镇上的人捕捉河灵将其灭杀,对酒仙来说,功效甚微,却也聊胜于无,故而能得些仙贝。」 原来如此。

他又请教道:「晚辈欲渡河去孤岛,摘果酿酒,前辈可有教海?」 金途摇头:

「老夫不曾去过,只是道听途说,那岛考验心性,妄念大发,会引来魔物,不可轻易登岛。」

在这升仙地中,金途也瞧不清奏宣的修为。便指点迷津:

「此地对你而言,并不影响修行,可多把心思放在酿酒与心法上,多多积揽仙贝,能得的机缘,不要错过。」「只等五百年左右,祖师或能投来令符,与酒仙交涉,有不小把握从此地捞走一批人。」

「莫要冒险,静等转机便是。」 五百年,祖师令符...

奏宣不由想到前世的孙大圣。

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我在此酿酒五百年不成?

心思回转,见那黑袍人正对自已怒目而视,便故意指着他面前的鱼问道:「前辈,这些鱼我可以买吗?」

金途会意一笑:「这人心烂鱼臭,很快要倒大霉,你一条不要买他的。」「好!「

秦宣有些嫌弃地离开了黑袍人的摊位。「你——!」

幻阴教主传人几乎气疯,却只能望着奏宣远去,毫无办法金途阴侧侧一笑:

「老夫的鱼卖完了,这个月,我又能坏了你的生意。你已承下一道劫气,幻阴教主给你的底蕴之物,只怕挡不下三次,你定会死在这里。」

黑袍人冷声道:「那下个月,你也休想卖出鱼去,我们一起死好了。」「不见得。」

金途望着秦宣远去的背影:

「幻阴教也有人在此,怎不见有人帮你?看来人心有变,你身为教主传人,竟也不得尊重,真令人齿冷。」

「既然如此,何必死守秘密?将你师祖之事说出来,我便不在此地与你为难。」 黑袍人冷笑:「休要得意太早。」

「方才那小子多半不会听你的,等他死在心湖海,咱们再拚底蕴,看谁笑到最后。」 秦宣与纪青冕来到镇南河畔。

那青石埠头斜入碧波,周围停着几只小木船,每只船上,都有一位摆渡人:

内围清澈河流中,时有银鳞闪烁,能见一群银鱼游来游去。秦宣环顾四下,若有所思:

「这酒铺树屋,水阁窗,一汪心湖,是否便是酒仙故乡的模样?」

「很有可能,」纪青冕点头:「所以不可破坏小镇,这是酒仙的忌讳。」

秦宣轻声一叹:「古之劫仙,遍观天河星斗,无大洲,却也在卷念心中的一角故地。」 纪青冕临风玉立,手托一缕河风,笑道:

「这也正常呀,仙人亦有思乡之心。你莫非有误解?谁言世间得道者,皆是无情客?」 秦宣笑赞:「仙子真博学。」

纪青竞正要说话,忽见一叶小舟自南而来,摇檐那人,正是他们要寻的。萎宣也着见了。

于是,二人走到渡口处。

摆渡那人,着上去是个粗扩的中年汉子,本就披散头发,被河风一吹,更显酒脱。

奏宣上次与这位付道友聊过。感觉是个实诚的。

付道友的船上,有位三十许的女子,显是从孤岛那边回来的,此时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老付将船泊在岸边

那女子下船,两人迎了上去,想打听孤岛上的情况。可对方颇为警惕,并不愿与他们打交道。

老付泊好船,朝渡口一望,那对年轻男女实在醒目,一眼便认出来了。见奏宣走近,当即笑着拱手招呼:「两位道友,又见面了。」

奏宣与纪青竞也丝毫不怠慢,作揖唤了声「付道友」:这是一位神智清醒的古人。

奏宣上次听他说,他寿元无多,打算过几年,去孤岛上搏取道妙。只是...

却有一件奇事,后山那只老猿,意识虽然清醒,身上却沾有死气。

这位付道友,说起寿元时,着表情不似作假,可他身上,却一丝死气不见。

这是九幽无上心法带来的眼力。秦宣自信不会看错。

「付道友,我们若是搭你的船去捉河灵,会亏本吗?」

这颇为爽直的话,使船头上的粗扩汉子先是一楞,而后掀动粗眉,笑了起来:

「道友真有意思,我常渡人过河,知晓哪里易捉河灵,你的饵果若带得够足,又有对付阴灵魂体的手段,想来是不会亏的。」

」今日付某已做成一桩生意,若叫你亏了,不收你船钱。」 秦宣只想看他反应,并不会凭白占人便宜,当下拘出五仙贝。纪青冕见状,朝他传音:「现在便要登岛?

宣传音回应:「不急,先去河上瞧瞧,顺便试试这位付道友的船技。」 二人同上渡船,老付立在船尾,手把一格

他两臂运力,一推一挽,那檐片在水里轻轻摆动,船便悠悠离岸。

距黑色河流愈发近了。秦宣问道:

「付道友,倘若掉入河中,后果怎样?」 老付语气产肃:

「这黑色河水能限制炼气士的法力,水底多有玄阴鬼风带起漩涡。走运的话,避开涡心,能拽着船桨上来。倘若被水下漩涡一沾,或被水底鬼物抓住小腿,便要直坠黄泉河,再无生还可能。」

真是危险。

宣不敢大意,顺势说道:「那岛边有我死敌,倘若你渡我过去,只怕会被牵连。」」

中年汉子顿了几息,才道:「无妨,这种事屡见不鲜。」

少顷,小船已过了清澈河界,划入黑色河流

秦宣感到一股直透灵魂的刺骨寒气。眼前景象骤变。

原本是白日,到了此处,光线陡然暗淡下来,像是处于一个月色圆满的晚间。老付调转方向,行向西南。

他们绕到孤岛侧翼,岛上的光愈发明亮,三人泊在孤岛外七八里处。老付没说话,只朝水中指了指。

秦宣便抛下饵果,那绿油油的果子在黑色河流中发出绿光,随水波晃动。

过了一会,绿光消散,果子也不见了。这时要继续抛果。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奏宣敏锐察觉水下有死气靠近。便给纪青竞传音。

二人做好准备,老付则在船尾静观。

一团幽灵般的白影自水中冒头,它模样古怪,头大如斗,腿脚细长,此刻张开大嘴,不断吞吃发光饵果。顺着饵果,渐渐靠近小船。

纪仙子抢先出手,摺扇一挥,卷起寒气,一小片河水连着那河灵冰冻起来,只是黑色河水能限制法力,冰冻方起,转瞬便要化开。秦宣念动凭决,束户绳已然出手。

如当初捆夜叉老鬼一般,把河灵捆绑起来,顺手一招,那河灵已被抓到船上。似乎并不难提?

秦宣打量着这死气泛滥的鬼东西,没觉得有什么特殊。一直沉默的中年汉子微微一惊,恍然道:

「纪道友能伤冻魂体,秦道友更懂鬼术,那捉此物最难之处,便是将它们引出来了。」「付某之前见人来捉河灵,总要带上一堆器具,却还常常失手,远不及二位的利落。」 纪仙子好奇询问:「眼前这只河灵,能值多少仙贝?

「不好说,」汉子摸着下巴上的胡差子,「道场丝丝缕缕的劫气被其纳入,或多或寡,七个仙贝左右吧。」

奏宣算了下帐,刚刚回本。不过,他还有大半筐饵果。

在老付的建议下,换了个位置。

依样画萌芦,奏宣用剩下的大半筐饵果,又提了两只河灵。返航时,老付连连称赞:

「厉害,我在这心湖海划船上千年,头一回见人用一筐饵果捉三只河灵的。」

宣则问:「之前便没有使用鬼术的?」「有的。」

老付道:「鬼术也分高下。在我见识中,索道友的鬼术自然算不得最厉害,却最是精微。这载道传承,见微知着。」」 三人就着河灵,聊了许多。

奏宣也顺便问了问孤岛上的情况。

老付像是憋了许久,打开话匣子后,滔不绝,将这千百年来在心湖海发生的许多事讲给他们听。秦宣听了许久,对一事感到好奇:

「三千年前,那个带走道妙的人,他登了几次岛?」 老付想了想:「大概.,,四五次罢,记不清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记得真切。在这心湖海上发生过大战,那人有许多对头,却被他用一件强横法宝,一一打入黑河。当时的黑河不比现在稳定,河上飘着许多户首。」

「我记得.,,那些尸首,是被后山上的老猿打捞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