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

不是刘陌染的眼神。刘陌染的眼神是直的丶倔的丶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现在这双眼睛是眯着的，懒洋洋的，像刚睡醒，又像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上仙！」

卢少友欣喜地看着刘陌染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老巴夺，红盒的。

他赶紧划着名火柴，将火苗递了过去。

白辞把烟叼在嘴里，凑到火柴上，吸了一口。

菸头红了一下，青烟从她鼻孔里喷出来，在夜风中散开。

他靠在车门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孙德茂丶王晓燕和吴德明。

孙德茂的手电筒还亮着，光柱照在白辞脸上，白辞也不躲，就那么眯着眼迎着光，像一只被灯晃了眼睛的猫。

「把那个关了。」

白辞借着刘陌染的声音开口。

孙德茂愣了一下，手电筒的光晃了晃，没关。

卢少友走过去，把孙德茂的手电筒按下去。

「卢队，你这徒弟是咋了？」

面对孙德茂的询问，卢少友也不知该怎么开口解释，因此只是马马虎虎的打了个哈哈C

「没事没事。」

「白辞，这次你————」

不等刘陌染把话说完，白辞便接过了话茬：「怎么来的这么快，对吧？

刘陌染在心里嗯了一声。

「因为你们要是再往前走几步，就再也回不来了。」

白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了附近几人的耳中，他们纷纷看了过来。

唯一知道内情的卢少友一个哆嗦，错愕的看向了四周。

这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十字路口，哪有白辞说的那么严重？

可白辞，又怎么会说谎呢？

在几人的注视下，白辞借着刘陌染的身体，缓缓的走到了孙德茂的身边。

孙德茂所处的位置，是最贴近十字路口中央的。

白辞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放在手里颠了颠，随后朝着十字路口中央一丢。

石子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十字路口正中间的白线附近。

没有弹起来。

没有发出落地的声响。

石子就那么直直地穿过了路面，像穿过一层雾。

路面上，柏油丶白线丶裂缝里的枯草，什么都没有变。

唯独方才白辞丢出的石子，不见了踪影。

「白辞，这是————」

刘陌染惊呼一声，诧异的看着前方。

白辞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亏你跟我学了这么久，差点栽在个障眼法里！」

说着，白辞吐了口烟，伸手一抓朝后一吹，几人只觉得一阵白雾袭来，耳边响起了白辞慵懒的声音：「闭眼！」

卢少友赶紧闭上了眼睛，其他几人则是因为这白雾眯眼，不得不闭上。

孙德茂使劲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抬起头，勉强能眯起一道缝。

可这一看不要紧，眼前哪是什么十字路口。

此刻，他正站在悬崖边上，脚尖离崖壁不到一拳的距离。

再往前迈一步，就是百尺深渊。

风从底下往上灌，带着水腥味和腐烂的草木气息，吹得他裤腿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