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年你若为女王,报于我来探春水(1 / 2)

第105章 他年你若为女王,报于我来探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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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名叫季献林,是燕京大学的副校长,也是东语系教授丶系主任,开学典礼的时候坐了主席台,还给大家讲过话。

他确实比较喜欢狗,还曾经写过《我爱天下一切狗》的文章。

挺有趣,也挺无趣的一个老先生。

不过他现在的授课工作主要是给研究生或者选修生,像是严缺这样的大一新生,最多只能在他公开演讲的时候,听听他的课。

「你是80级的新生吧?」

「80级中文系的。」

「叫什么名?」

「严缺。」

「严缺————严缺————」季献林念叨了两遍严缺的名字,忽然张了张眼睛:「我想起来了,在《十月》杂志上发表《岁月的童话》的那个就是你吧?」

这次轮到严缺意外了:「季教授看过我那篇小说?」

季献林没有正面回答:「我一个朋友,国家美院的黄咏玉看过,他说你那篇小说写得特别解气。」

严缺知道黄咏玉,1980年金猴票的原作者。

小小一张0.08元面值的邮票,后世炒到了上万元。

黄咏玉受过小学和不完整的初中教育,12岁就开始外出谋生,当过瓷场小工丶小学教员丶中学教员丶家众教育馆员丶剧团见习美术队员丶报社编辑丶电影编剧,到2010年,居然坐上了国家画院版画院的院长,可堪传奇。

严缺上辈子跟黄咏玉打过交道,手里还有一张他的《墨荷》真迹,估值大概300多万的样子。

「解气?什么意思?」

「老黄说,你小说里的花生,开头挨了领导的批评,末尾又被领导请回去上班,跟你因为《咱们的牛百岁》被人骂成了臭狗屎,最后你又重新站起来,写了《岁月的童话》骂回去一样。性情。」

我那篇《岁月的童话》里的小心思藏得挺深的呀,居然也被人挖出来了?

严缺乐:「其实没这么多弯弯绕,我只是想要一个比较好的结尾罢了。」

「如果顺其自然呢,换个结尾会是什么样子?」季献林这个话有点提问学生的味道了。

「顺其自然的话,我大概率会抹掉小说里金莲的未婚夫这个角色,然后让花生经历一番小纠结,最终选择放弃县城的工作,留在家乡,跟金莲结婚,然后并肩建设新农村。」

季献林哑然失笑:「跟我想的差不多,不过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这篇小说的调子就有点低沉了。相比较而言,花生放下情感包袱,投身四个现代化的建设会更好一点,也更符合广大读者的心意。」

严缺摊手:「没办法,要读者愿意花钱买杂志,就要写点读者爱看的东西。」

一老一少不聊不聊,转眼间也过去了十几分钟。

时间不早了,季献林告辞回家吃饭。

临行前忽然崩了一句:「你不是喜欢狗吗?写一篇跟狗有关的小说,好看的,我就偷着养条狗,咱爷俩没事逗狗玩。」

「得唻!您现在可以开始寻摸狗了。」

季献林哈哈笑,摆手走人。

严缺按既定路线跑完三公里,没再回周家小院,而是在燕京大学南门外的早餐店随便兑付了一口早饭,随后去了教室。

刚坐下,陈天奇恶狗扑食一样冲到他身边落座,鬼鬼祟祟的开口:「老严,你认识咱学校的季献林季教授啊?我早上跑步的时候,看见你跟他在朗润园湖边聊了好久。」

「算是认识吧。」都聊过那么久了,肯定算是认识了对吧?

「什么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早上刚认识的呀,怎么了?」

,」

陈天奇神色复杂,看着严缺的眼神里,充斥着不可思议。

作为79级的老鸟,他比严缺早入学整整一年,但季献林这种级别的大家,他别说认识了,见了面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嘴说话,生怕哪句说错了,给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他的大学生涯。

而严缺倒好,今天刚刚搭上季献林季教授的线,就能跟人家面对面单聊那么久。

关键还聊得谈笑风生嘛,他当时隔着大老远都听见季献林的笑声了。

严缺不太理解陈天奇这么不可思议个啥?

不就是跟季献林认识了一下,聊了一会儿天吗?

学术权威也是人,也食人间烟火,跟他聊个天怎么了,下一步我还准备跟他一块儿逗狗呢!

1980年的9月份就这么如流水一般平平淡淡的过去了,转眼到了10月1日国庆节。

燕京大学放了两天假,在校的学生不需要早起,可以睡到自然醒,严缺却是如常一般,在天不亮的时候就爬了起来,出去跑了个三公里。

在燕京大学南门外早餐店买油条的时候,刘震云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蹭饭的算盘珠子都快蹦严缺脸上了:「严缺,我也没吃呢。」

「然后呢?」

「我等下要去给你刮大白。」

「————」

严缺谨表你赢了,然后掏钱多买了一份早餐。

俩人一道吃完饭,又去附近建材店买了涂料和刮大白的工具回周家小院,严缺撸起袖子:「来吧,咱俩一块儿干!」

刘震云严肃制止:「我答应给你刮大白的,必须得我自己干,要不然的话,我吃你的饭心里不踏实。」

「你就是为了口吃的呀!」

「不然呢?人活着可不就是为了口吃的?」

严缺随便他,自行回了西屋,摊开稿子开始做新小说设定。

一来,算是跟季献林打了赌,必须要写一篇与狗有关的好看的小说。

二来,他来燕京都一个月了,现在又有了相对安静的住处,不写点东西赚点稿费,对不起为这院子花出去的那些钱。

这天,严缺在稿纸上沙沙沙,刘震云在东屋里唰唰唰,两人分头一通忙活,到傍晚时分,各有所成。

但严缺的活儿晚上可以继续,刘震云那边不行,现时代的灯泡瓦数有限,照在墙上不太清晰,看不清大白刮得平不平,只能明天继续。

所以严缺让刘震云留点尾巴明天干,今晚先吃饭。

俩人出门去了小饭馆,给刘震云点了红烧肉和扒肘条,犒劳犒劳他出的那一身汗。

三子下完单,又给严缺交代了一句:「下午有个姓朱的女同志打来电话,让你尽快给她回个电话联系一下。」

姓朱的女同志?

朱霖?

严缺让三子把电话打去中国医学科学院卫生研究所,接电话的就是朱霖。

「小严同志你总算来电话了!再不来,我都准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