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抱月(1 / 2)

临圣 卖报小郎君 6057 字 6天前

以明宗日晷为赌注?颜时序心头狂跳。

两边玩得这么大吗?

我说成照军怎么如此低调,还不如云朔细作活跃,原来是憋大招。

震惊之余,颜时序快速分析起背后的利害关系。

如今东都以两人为首:东都留守丶监军。

前者管着行政大权,后者手握军权,同时也是察事厅的厅使。

而察事厅对明宗日晷是志在必得的,现在却答应和成照军赌上一场,这是不是意味着,东都的局势比想像中的更糟糕,所以监军丶东都留守不得不向成照军妥协。

「以东都的底蕴,完全可以再撑很长一段时间。怎么就妥协了?」

颜时序略作沉吟,猜出一个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朝廷不会派军队驰援东都。

顺着这个思路,又能推测出:朝廷在和沧原军的战争中失利,遭受大败,所以无暇顾及东都。

否则的话,以当今圣上打击藩镇父死子继传统的决心,绝不会放任成照军包围东都。

堂内学子面面相觑,激烈讨论:

「明宗日晷是什么?」

「有些耳熟,似在哪里听过……哦,我想起来了,天元六年,天翎国曾向明宗皇帝进献一块稀世宝玉。明宗甚喜,命工匠铸成日晷。」

「区区一块宝玉,还真价值连城了?」

这时,李彦贞突然起身,高声道:「事关重大,我等岂可错过。咱们苦读经典为何?不就是为了精忠报国吗,与其在这里读书,不如前往崇真观,共抗敌酋。」

结束休沐后,在家中修养多日的他,又回来上学了。

听着李彦贞的慷慨陈词,众学子神色微动,齐刷刷地起身,群情激昂:

「我等当共赴崇真观,精忠报国。」

人潮汹涌着朝外挤去。

皇甫逸低声嗤笑:「咱们这些同窗,学问一般,钻营的本事个个都是进士及第的水平。东都真正有权力的人物齐聚崇真观,能在他们面前露个脸,留下印象,前途无量。」

我还是太学术狗了,刚才居然在分析局势,聪明人已经在想办法进步了……颜时序惭愧地想。

「我们也去。」高袂罕见地表现出积极性。

你也想进步了?颜时序惊讶道:「高兄也想去凑热闹?」

高袂沉声道:「若能让成照军开放漕运,东都万千百姓就有米可吃,不用卖儿鬻女,不用为了一口吃的铤而走险。我理当去尽一份力。」

皇甫逸是爱热闹的,但听了高袂的话,连连摇头:「高兄,那是抱月先生,你辩不过的。」

高袂沉默。

颜时序好奇道:「抱月是何来历?」

刚才他就想问了。

皇甫逸说道:「这位抱月先生出身江左言氏,自幼便是神童,三岁识字,五岁作诗,过目不忘,十一岁便驳倒族内名宿,此后游历江南,四处与人对论名理,从无败绩。不过此人从不来中原,我也是在茶馆的说书人口中听来的。高兄出身清州,想必比我更了解吧。」

高袂沉着脸「嗯」一声:「抱月乃名家修士,誉为名家五十年来第一人。」

颜时序听得目瞪口呆,三岁识字五岁作诗,都不算什么,过目不忘就有点变态了。

高袂又道:「我在江南道游历时,听说她曾与一位云游道士在山中辩论,那道士问她:先有国还是先有家。她没答上来,在山中苦思七日,让奴仆扣押道士等了她七日,七日后她有所顿悟,辩赢道士,这才放道士下山。

「江南儒林夸她是至纯之人,求知若渴。」

皇甫逸狐疑道:「游方道士是懒得和她争论了吧,她要是一辈子答不上来,不得被她困一辈子。」

高袂噎了一下,「谁知道呢。」

众新生涌出玄明堂,才看见业满生们,正结伴离开道学馆,前往崇真观。

看来都是当官的料。

道学馆和崇真观毗邻,但一个大门朝西,一个大门朝东,相隔一刻钟的路程。

此时,崇真观外,停满了马车丶马匹,车夫和仆从坐在一起闲聊,热闹得宛如集市。

观门口的道童拦下了他们。

东都留守孙子陆照,上前交涉,道:「我等是道学馆生员,不算外人,想入内观辩,还请道长通传一声。」

道童摇头道:「观内贵客云集,尔等没有功名,不可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