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丹鼎秘辛(2 / 2)

临圣 卖报小郎君 11781 字 6天前

见铺垫的差不多,颜时序抢在对方提出远赴云朔前,开口说道:

「不过我暂时不能离开道学馆。」

卫承朔笑容再次消失,深深看他一眼,沉声道:「颜兄,明人不说暗话,拖延时间没有意义。」

「卫兄误会了。」颜时序皱眉道:「破阵非一日之功,拖延时间对我有何意义?我想学了双修术再走。」

闻言,卫承朔眼中闪过异色,就像触碰到了某种开关,语速飞快的问道:「什么双修?」

「卫兄不知了吧,昨日金河馆对外宣布,馆中娘子习得双修术……」颜时序把金河馆的双修课业,详细地说给他听。

包括老鸨曾是南宗道长的双修伴侣丶年过半百的员外重振雄风等等。

卫承朔听着听着,呼吸都变急促了,一把抓住颜时序袖子:「当真?」

「千真万确。」颜时序露出垂涎之色:「若不能研习双修术,我死都不会甘心。」

卫承朔收回手,摺扇一下一下拍打掌心,喃喃道:「束修三贯有点贵啊……」

「卫兄说什么?」

「咳咳,颜兄的心思我能理解,此事我会禀告进奏官。」

他既没答应,也没明确不行。

这也是颜时序想要的,只要云朔仍抱有招揽之心,在他有合理理由时,就很难撕破脸。

至少在卫承朔这里,理由相当充分,并非故意拖延时间。

就是不清楚这招在云朔进奏官那里奏不奏效,若是不奏效也无妨,明日就能和顾老师再探藏珍阁了。

午膳后,颜时序背着钱袋来到丹室。

丹炉气孔中冒着白雾,炼阳子手持槐木棍,搅拌着膏状的药汤。

炉子里炼的是固本培元丹。

颜时序把钱放在小茶几上:「直学士,这是金河馆昨晚给的利钱。」

铜钱落在茶几上,发出沉重的「铮」声。

炼阳子低头一看,怔了怔:「这么多?」

看着远超预期的钱,炼阳子搅拌药膏的动作都利索了几分。

颜时序笑道:「双修秘术本就惹人垂涎,再加上学生略施妙计,营收比预料中的好。」

他把自己的饥饿营销丶讲故事丶竞拍手段,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

目的是让炼阳子知道,赚这么多钱,功劳不仅在于双修秘术和丹药,他这个学生也在其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有劳伯衡了!」

炼阳子并不擅长说场面话,只是粗犷的脸庞分外柔和。

颜时序趁热打铁道:「为老师分忧,是学生的职责。」

炼阳子沉默几秒,道:「后天休沐,我打算购买灵药炼制不朽丹。若钱财有余,贫道送你一份谢礼。」

「直学士太客气,太客气了……什么谢礼?」

「沸血锁魂丹。」

什么东西?颜时序一脸懵。

「此丹可激发人体潜力,沸血燃精,一炷香内爆发出超越同阶的力量。」炼阳子科普道:「当然,若只是透支生命,它最多是禁丹。沸血锁魂丹的神妙,在于锁魂两字。一炷香后,药力否极泰来,吊命锁魂,便是受再重的伤,也能吊住一炷香的命。」

好东西啊,可是道长,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学子,为什么突然给我这玩意?颜时序又惊喜又心虚。

「多谢直学士。」颜时序岔开话题,道:「学生有一事不解,想请教直学士。」

炼阳子语气温和:「何事?」

颜时序道:「北宗养气法和南宗双修术,都是直指大道,直学士为何不同修二法,增加成仙底蕴?」

他担心同修南北两宗的秘法,会导致属性相冲,但又不方便直接问出口。

炼阳子皱起眉头:「你可知当年丹鼎派为何分家?」

「理念不同。」

「具体呢?」

「学生本以为,北宗先命后性,南宗先性后命,故而分家。但当日听你教诲,南宗双修,亦是讲究斩情斩欲,所以学生也不知何处不同。」

「其实,两宗分家之前,丹鼎派的先辈们性命双修,既修金丹也修阴神。肉身为炉,炁为火,炼混元金丹,再反哺肉身,此为天人。而阴神凝练阴阳,渡雷劫蜕凡胎,此外阳神。前者修肉身,后者修元神。初期尚能共存,可随着位格提升,不断有先辈肉身丶元神分裂,走火入魔而亡。」炼阳子叹息道:

「九百年前,一位前辈走火入魔,肉身化天人,阴神化阳神,偏偏没有死,成为了两个独立的个体。

「但这并非好事,两者本源有损,他变得疯疯癫癫,同时又无法控制补全自己的欲望,一人炼魂幡杀人摄魂,一人屠戮苍生炼血丹,闹得生灵涂炭。道门各宗群雄齐聚,付出惨痛代价,方才清理门户。

「自那以后,丹鼎派内部分为两派,一派修金丹,另一派修阳神。但后来两派矛盾频频,出了许多腌臢事……」

炼阳子戛然而止,不再往下说。

什么腌臢事,您倒是说啊!!颜时序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这必然涉及宗门秘辛。

不过,颜时序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用为丹田的胀痛发愁,位格不高前,南北两宗的修行之法不会相冲。

而他主修墨术,辅修武道,注定不会在道门领域深耕。

……

第二天,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吏员提着灯笼巡视道学馆。

颜时序换上普众的素色圆领长衫,袖子里藏着短刀,腰间挂着阿姐的墨斗,悄无声息地来到顾含章的住所。

屋内亮着灯,茶香透过门窗缝隙传出来。

颜时序敲了敲门。

「门没关。」顾含章声音柔美,带着成熟女子独有的磁性。

推门而入,她盘坐在木榻上看书,手边的矮几上煮着茶。

「时辰尚早,月华未达顶峰,再等等。」顾含章明亮的眸子打量他,有些意外。

来的这么早?

颜时序脱掉鞋子上榻,盘腿而坐。

顾含章目光不离书,漫不经心道:「今夜不去金河馆了?」

「直学士何出此言,说得好像我和那皇甫逸一般,爱逛青楼似的。」颜时序光明磊落,义正词严:「昨日双修课业新开,我不得不去盯着,如今已经稳定,何必再去。」

顾含章不置可否,继续看书。

颜时序也不说话,从书架上抽了一本观星图谱翻看。

他一边翻书,一边闲聊:「听炼阳子道长说,南宗北宗未分家之前,有过诸多龃龉?」

顾含章忍不住看来,蹙眉道:「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这叫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颜时序点头:「未曾明说,这不就问你来了嘛。」

他还是放不下这段八卦。

「陈年往事有何可说。」顾含章摇摇头。

颜时序幽幽道:「唉,金河馆想来又是一个盆满钵满的夜晚。」

……顾含章嗔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南宗北宗之所以分裂,除了理念不同,最大的原因是弟子间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颜时序忙问。

见他这副模样,顾含章又好气又好笑,「你知道采补之术,源自双修秘术吧。北宗弟子禁欲修身,精血充沛,在南宗弟子眼中是极品炉鼎丶上好的食材。

「而南宗弟子,尤其是女弟子,双修后容貌娇媚,媚色天成,北宗弟子中,心境差的,哪禁得住诱惑,自诩气血旺盛,不怕亏损,明知道是采补也愿意尝鱼水之欢。

「于是常有南宗弟子误入歧途,为了走捷径,引诱北宗弟子欢愉,采补对方。弟子们瞒着师长,私底下聚会欢愉,人数众多,屡禁不止。」

好家夥,多人运动?颜时序瞠目结舌。

「北宗师长大怒,斥责南宗管教不严,色诱北宗弟子,坏了心境和修行。南宗长辈则认为是北宗的弟子才是色诱方,使门下弟子误入歧途。」

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颜时序差点没憋住笑出声,顿时明白炼阳子为何不愿提及。

一时间他也分不清是谁勾引谁。

「时间久了,两派的长辈都受不了,便分家了。」

夜色渐深,圆月高悬。

灌了一肚子茶水后,顾含章放下书,拿着八卦镜和裁剪好的纸人,来到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