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林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你大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既然接下这份差事,就一定会踏踏实实把事办好,不会仗着是你大爹敷衍糊弄,更不会借着亲戚身份漫天要价,他这辈子最忌讳旁人说他占人便宜。」
杨建国细细一想,觉得父亲说得在理。
大爹杨光云为人老实本分,从来不贪小利,全村人都夸他实在可靠。
「你觉得给多少钱一个月合适?」
「一个月25吧,因为你大爹还会帮你干些其他的杂活。」
杨建国觉得合理:「那吃完饭咱们去大爹家一趟,问问他的意思?」
「可以。」杨光林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这个点他肯定在家,刚好把事情说开。」
晚饭过后,杨光林从灶房拎出一坛酒,又捎上一篮鸡蛋丶一块腊肉。
大爹家距离不远,步行5分钟就到了。
院门虚掩,里头飘出收音机播放的花灯调子。
杨光林推开院门,朝屋里扬声喊道:「大哥,在家吗?」
「在呢!」屋内传来略显沙哑的男声。
片刻屋门拉开,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汉子,中等身形,不胖不瘦,一身很旧的中山装,有的头发已经白了一些,腰板却挺得笔直,精神头十足。
此人正是杨光云。
瞧见杨光林和杨建国一同前来,杨光云脸上立马露出笑意:「建国也来了,外头凉,快进屋坐。」
二人跟着走进堂屋。
屋内摆着一张老旧木桌,桌上搁着收音机,旁边剩半口缸热茶,墙角立着一台老式缝纫机,机身磨出痕迹,平日里应该时常使用。
杨光云招呼两人落座,转身去灶房沏了两口缸热茶端过来。
杨光林把带来的酒丶鸡蛋和腊肉放在木桌上:「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杨光云扫了眼桌上的东西,摆了摆手:「有事直接说事就行,还带东西干嘛。」嘴上这般说,手上却笑着收下了礼物。
杨光林拉过长凳坐下,摸出烟,递了一根给杨光云,自己也点上一支,不绕弯子,直接讲明来意。
「哥,建国在乡上包了块林地,要种二十亩白术,药材公司派了技术员指导,但人家要管三个乡,没法天天驻扎,所以想雇个人长期看管白术地,不用乾重活,每日上山巡查病虫害丶提防野猪啃苗,每月给二十五块工钱,你愿不愿意接这份活?」
杨光云听完,沉默半晌,抽了一口烟,转头看向杨建国:「白术这种药材,好养活吗?」
「技术员看过地块,说咱们这儿的水土气候很适合种植。」
杨光云轻轻点头,没有当即应下,又追问一句:「要是顺利种出来,销路稳不稳,能拿到钱吗?」
杨建国明白大爹的顾虑,庄稼人最怕辛苦一年最后血本无归。
他简单把药材公司的保底收购合同解释了一遍,无论市面行情涨跌,干白术都会保底按两块四一公斤回收,只要药材能收上来,完全不愁销路。
杨光云听完,又安静思索片刻,乾脆应下:「行,这活我干。」
顿了顿,他又认真看向杨建国:「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工钱我照常拿,地里该操心丶该打理的活我一定尽心做好,日后你要是觉得我办事不周,不用顾及亲戚情面,直接直说就好。」
杨建国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笑着回应:「大爹你这话就见外了,你的为人我信得过,不然我第一个想找的也不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