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嘱咐小夥计:「水根,照看着外面,我带客人去库房看货。」
绸缎行一共前后两大间,前面用作日常经营,后面有一小间卧室,小夥计水根平时睡在这,另外间壁了一间屋子当做库房。
进了库房,老板回手关上门,低声说:「你怎么来了,有事啊?」
王彩菊从货架上,拿下来一匹夏季的布料,放在桌上翻弄着:「计划有变。」
老板问:「怎么了?」
王彩菊说:「我认识一个包打听,名字叫郑重,从东北来的。哦,就是前几天在火车上,和我换车票那个人。今天赶巧在街上遇见了,我和他说了顾凤岐的情况。」
「你和他说这干嘛?」
老板很不解。
王彩菊说:「这个人非常聪明,对无线电很在行。老陈,你也知道,我们最缺的就是人手,没人,啥事都干不成。所以,我有心发展他加入组织。」
陈老板皱眉:「发展新人是好事,可也不能太过草率,最起码,得查一查他的身份背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嘛……你不会是和他说了吧?」
王彩菊说:「说了。即使我不说,他也知道了。在火车上,警察在查一部电台,而且只查二等票的旅客,以他的聪明,猜也猜到了。」
陈老板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他答应了吗?」
王彩菊说:「没有。在我那儿吃完了饭,他就走了。」
陈老板眉头紧锁:「他没答应,你暴露了身份,你的住处他也去过……不行,我们得谨慎一点,你不能在那住了,今晚就搬家。」
王彩菊微笑着说:「老陈,你慌什么,听我把话说完。首先,我有九成九的把握,郑重不会出卖我,我拿他当朋友,他也认可我这个朋友,这个人性格多少有些偏激,但绝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陈老板沉吟不语。
王彩菊继续说:「其次,我没暴露军统身份,我和他说,我是共党方面的人。这么说的好处是,既能有所保留,又能甄别他的身份——如果他和共党有瓜葛,我当时就能看出来!」
陈老板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彩菊,真有你的。泼出去的水,不仅收回来一半,还顺便摸了那小子的底细,厉害厉害,呵呵。」
王彩菊也很得意:「他是很聪明,但在我面前,经验还有欠缺。」
陈老板想了想又说:「问题是,他终归是一个包打听,你把顾凤岐的情况,全盘告诉他,万一他报告给巡捕房,对我们可有点麻烦。」
王彩菊说:「放心吧,在这件事上,我留了后手,我告诉郑重,顾凤岐有银行存单没带出来,请我们派人潜入槐花园,帮他取出来,但我们有工作纪律,所以没答应顾凤岐。」
陈老板没明白:「这样子说,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王彩菊说:「本来呢,我和郑重说起顾凤岐的情况,是希望他感激我,将来有机会的话,把他争取过来,毕竟人才难得。可后来我一听,这个郑重太聪明了,他几乎猜对了所有细节。当时我就在想,何不利用一下这个聪明人,把我们的计划做的更圆满呢?」
陈老板问:「怎么利用?」
「郑重一定会去高升旅店,到时候……」
王采菊压低嗓音,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
陈老板赞叹着说:「哎呀,我这一看呐,随机应变的本事,没人比得过你。你把姓郑的小子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