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华真人,诸葛真人和木真人三位羽化,竟然任由这少年,在这里吹牛,而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忍不住看向了华真人几人。
却见诸葛真人扶着额头,木真人目光欣赏,华真人一脸冷漠。三人神色各异,但唯独都没有质疑。
四位道廷羽化,都不由一怔。
平定大荒的战事中,每位羽化都有自己分内的职责。
对白子胜的通缉,一直也是华家在暗中布局。
很多事,他们也并不知晓太多内情,此时心中诧异之余,也很快意识到,这里面或许有些不对。
至少眼前这个「满嘴吹大牛」的少年,或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接下来,华真人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华真人看着墨画,竟点了点头,赞许道:「你做得不错,抓住白子胜,算是立了大功了。」
「既然如此,那这个白子胜……」
华真人目光一凝,「你可以交给我了吧?」
一个羽化,开口找一个筑基要人?
不是祈使的态度,而是平静但请求的语气?
四位道廷羽化都是一愣。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个筑基少年,竟然直接摇了摇头,拒绝了华真人的请求。
「这个白子胜,我还有用。暂时不能给您。」墨画道。
华真人被拒绝了,目光更加冰冷了,「这是道廷的罪人,你留在手里,有什么用?」
墨画只道:「他跟大荒的妖女有一腿,接下来我想去龙池,会用得上他。」
「王庭之战结束后,我从龙池回来,这个白子胜没用了,我就把他给真人您。」
华真人脸色难看,当即伸手抓向墨画身后的白子胜。
墨画一惊,当即喊道:「你想杀我!」
诸葛真人条件反射地按住华真人的手,无奈道:「华兄……别冲动。」
木真人看了墨画一眼,也对华真人道:「华真人,大战当前,还是要稳重,稍安勿躁。」
华真人看了眼木真人,被诸葛真人攥着的手臂,握了又松,缓缓放了下来。
其他四位道廷羽化,见状无不心中惊讶。
这个少年,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能让诸葛真人和木真人,都如此维护?
一位身穿铠甲的道廷羽化,仔细打量了一下墨画的面容,只觉墨画的面容和神态,透着一股熟悉,忽而他眼眸一亮,想起来了,道:
「你是墨画?」
墨画一怔,道:「您……认识我?」
一身玄银铠甲,威武不凡的羽化颔首道:
「我乃道兵司总将,是杨家的羽化真人,杨千钧是我的子侄,他一直称你小师兄,对你赞誉备至。当年乾学论剑大会时,我还去看过,见过你带领同门,在论剑大会上大放异彩……却不成想,一转眼十年不见,竟在这大荒碰到了你,也算是缘分……」
墨画也眼睛一亮,当即行礼道:「晚辈见过杨总将,总将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
杨总将又端详了一眼墨画,问道:「你毕业后,竟没留在太虚门?怎么会想到,跑这大荒前线来了?」
墨画叹了口气,道:「不瞒总将,我老家就在离州,大荒叛乱,战火烧到了离州,满目疮痍,我便想着投身道兵司,一同平定战乱,报效道廷。」
「结果之前在风波岭,大荒门兵变,我跟大军走散了,几经波折之后,我一个人流落到了前线这里……」
杨总将都面露惊色,「这么说,你还是道兵司的人?」
墨画点头,取出了一枚令牌,「我有道兵令。」
他手中的道兵令是货真价实的,杨总将一眼就能看出来,甚至道兵令上,还有一些「杨」家的批印,心中更觉惊奇,「你这道兵令,谁给你办的?」
「杨继山和杨继勇大哥。」墨画道。
杨总将一愣,「你还认识继山他们?」
墨画点头,「很早就认识了。」
杨总将错愕片刻,而后欣然点头道:
「你是千钧的小师兄,是继山和继勇的熟人,走的是我杨家的路子进的道兵司,算起来,那也是半个『杨』家子弟了,是自己人……」
墨画笑着拱手道:「多谢杨总将厚爱。」
杨总将看着墨画,一脸欣赏。
这一番对话,变化之快,让其他几个羽化都呆了一下。
不只是华真人,就连诸葛真人也都一脸错乱的表情,觉得离谱至极。
你这关系,是能这么攀的么?
走进来,没说几句话,这小子摇身一变,又成了道兵司的人。
成了杨家总将亲口认证的「半个杨家子弟」,成了他们杨家自己人了?
「你这……」
诸葛真人不知如何说才好。
不光在场的羽化费解,就是墨画身后的小师兄白子胜,都有些心中震惊,摸不着头脑。
自己这个小师弟,这些年到底都是怎么混的?
这一个两个陌生威严的道廷羽化,他怎么一开口,就能「勾搭」上一个?
到底他是世家子弟,还是我是世家子弟?
白子胜心里忍不住嘀咕。
「杨总将……」墨画开口,还想再攀攀关系。
诸葛真人当即便道:「好了,大战当前,正事要紧……」
不能让这小子再聊了,再聊下去,真不知他还能攀出什么来……
「我将这小子带走,安顿一下,」诸葛真人道,「诸位,你们继续谈正事,王庭的战事,可拖不得……」
杨总将微微颔首。
其他人也都点头称是。
诸葛真人对墨画道:「你随我来……」
「哦。」墨画跟在诸葛真人身后,走了几步,也对白子胜道:「你随我来。」
白子胜冷笑,但并未拒绝,跟在了墨画身后。
就这样,诸葛真人领着墨画,墨画领着白子胜,离开了主帐。
华真人目光阴沉,攥着手掌,几次都想强行留下白子胜,可碍于墨画不讲常识的「人脉」,到底还是忍住了。
……
诸葛真人将墨画,领到了他自己的营帐内,白子胜则被他另安排了住处。
墨画有些不放心,「那个白子胜……」
诸葛真人道:「放心吧,到了我这里,华真人不会下手的。」
墨画点头,这才放心。
诸葛真人看了眼墨画,思索片刻,冷声道:
「王庭的事,你别管了,待会我命人将你送出大荒,这里面的浑水,你不要趟。」
墨画怎么可能走,他摇头道:「我也还有正事要做。」
诸葛真人道:「你真想去龙池?」
墨画点头。
诸葛真人神情有些凝重,「你根本不知道,龙池是什么,也根本不知,龙池里有什么,你就敢过去?」
墨画心头一动,忍不住看向诸葛真人,「真人,您知道?」
诸葛真人摇了摇头,「你别问。」
墨画想了想,又低声道:「真人,接下来若攻陷王庭,是不是意味着……会死很多人?」
诸葛真人道:「这是战争,死伤是难免的。」
墨画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隐晦地提醒道:「可假如……死得太多,血气太多,怨念冲天,是不是可能会……滋生出什么……」
诸葛真人本不在意,可墨画每说一句话,他脸色便冷一分,最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冰寒的气息。
他看着墨画,目光锋利,「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墨画想了想,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孽」字。
诸葛真人瞳孔一缩,默然许久。
墨画写完孽字,回首看着诸葛真人,见诸葛真人的神色,从震惊转而为冰冷的平静,心中一跳,也立马意识过来了。
诸葛真人,他知道!
诸葛真人他心中很清楚地知道,一旦攻破大荒王庭,造成大量杀孽,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他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有阻止。
不,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是这么……计划的?
墨画心中一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