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突然哑了，他艰难地咽了咽，“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对吗？”

钟则昱这个月不在国内，他要处理的事情向来很多，去年下半年为了陪钟麓森把外出工作都推了，今年开春以来一直都在忙。此时电话那头有风声裹挟海浪，间隙还能听到海鸟的鸣声，信号断断续续，钟则昱在海上，但不影响他听懂了钟麓森想问什么。

“知道。”

简短的回答，却是像当头的一棒，让钟麓森半天说不出话。从头到尾，都是钟则昱精心布置的网。

颅内眩晕得他的双眼都模糊起来，像有一层水做的壳盖在瞳孔上，怎么都看不清前方。他不知道自己质问的语气里撇开愤怒，更重的是要哭的鼻音。

“钟则昱，你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这样！”

“森森，你是怎么想的？”

钟麓森感到呼吸困难，他缓慢地起身，踱步到窗边，支开窗，户外新鲜的空气打得他一哆嗦。无独有偶，偏偏今天面试时的提问点醒了他，不然他或许都不会想到还有这一层。

“我要怎么想？我应该庆幸我的哥哥没有把我卖给更恶劣的人。可以为你守了贞、生下个孩子，还将一大笔的遗产收入囊中，多好的买卖。是我蠢，还是高叔叔蠢。”

钟则昱的闷笑杂着电流传来，让钟麓森攥紧了手机。

“不要这样想。森森你不蠢，你只是还太单纯。高辉明更不蠢，他病入膏肓，总有一天会倒下，他打拼的一切迟早是要拱手让人，这点他比谁都清楚，不然也不会一直瞒着患癌的病情。如果他不愿意，不会在命数将尽的时候同意和你结婚。你要不要去亲自问问他，他所持有的股份是不是心甘情愿的留给你和佑佑。”

钟则昱的说话声，平静冷血，像蛇吐着信子不断的嘶嘶声，冰冷地缠上钟麓森的脖颈，往他胸口里钻，势要连他的心脏都吞入腹中。

“我不要。”钟麓森生硬地拒绝。

他想索性破罐破摔，钟则昱从来都没有按常理出牌过，凭什么自己就要乖乖听话。最重要的是，钟麓森的直觉告诉自己，那是一条不归路。是比起先前结婚生子更严密的束缚，他若踏上，再无机会去遵循自己的想法，要和提线木偶一样生活。

但钟则昱轻巧地折断他的抗拒，道：“别太快拒绝。森森，有时候成长的代价就是要切身体会——开弓没有回头箭。”

“并且这是我给你的18岁生日礼物，你不是说过拥有权力的滋味多么美妙，有一家知名医药公司的执行权，比在学校里的几个科研项目要有趣得多得多。你之后就会明白了。”

敲门声在身后响起，钟麓森挂断电话，飞快抹了抹自己的脸颊，转头，见高辉明的助手进来。

他言简意赅地对钟麓森说道：“高董醒了。他吩咐将他病重以及佑佑小公子出生的消息一并放出，还有后续公司的事宜，请太太您到病房里细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