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辉明吃力地说:“遗嘱已经很早就立好,也请律师公证过。”
他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问道:“我并不是您的孩子。即便这样,还是要把春蛹给我吗?”
“是我情愿的。”高辉明能说的话都短起来,“你……不要抱歉。”
他清楚钟麓森心中的芥蒂。许是和蒋琴聊过,才出言安慰。
“太辛苦了。”钟麓森以为自己能保持冷静,却还是动容,想到医生曾说过,是高辉明主动不肯接受化疗,他由衷地说:“您终于要解脱了。”
高辉明微笑着,“对琴琴……也是。”
对于已经是钟夫人的蒋琴来说,这份年少时延续至今的倾慕永远地死去、永远地锁进坟墓里,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数十小时都未合过眼,在高辉明被医生宣告死亡后,钟麓森立在一侧看护士做遗体整理,忽然之间,他感到呼吸变得不畅。
他深呼吸了两下仍然没有缓解,只能转身去病房外的休息室。才走到门边,他就无比头晕,手扶着门框,勉强能站稳。
有护士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急忙上前扶他,一碰上他的手臂,就被烫人的温度吓得惊呼,“先生您是发高热了!”
注意力一直不在自己身上,等一切结束了,钟麓森现在才发觉身体的异样。
高热、眩晕、肿胀的后颈腺体。
一直以来,钟麓森紧绷的精神像束缚带一样,连他的躯体一直禁锢在其中。现在只是松懈了一点,生理机制就如发酵的气体,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许久未出现的发情热毫无征兆地袭来。
钟麓森眼前发黑,还未来得及和护士说话,就失去了意识。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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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雪,降落在湿热的雨林。
那是他的,可以在大雪纷飞也无限生长的雨林,植于沁水园又藏在他心里的角落。
突然间,钟麓森看到林中出现一头鹿,踏雪而出。
这里怎么会有鹿,他疑惑。
那头亮棕色皮毛的鹿,有一双黑亮的眼,隔着飘扬的雪直勾勾地盯着钟麓森。
对视顷刻后,鹿一个扭头,跳跃着往雪地深处去。钟麓森的身体比脑子动得还要快,还未思考,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