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继承姓氏已是一种僭越,需要江允北在其他维度归还重量。江允北才会如此无条件地偏爱江潮,是一种补偿和歉疚——有些偏心不是减法,是早在开端就写定的偏移。
江唯之前也产生过类似想法,不过对象是他大哥的亲妈奚总。奚茜也是事业忙人,和江允北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很多年前就离了婚,但到底是江潮亲妈,离婚后两边仍然会来往。
江唯不知道奚茜知不知道前夫和儿子搅和到一起去了,现在想想估计是知道。在他的印象里奚茜早些年面对江允北态度毫不掩饰的冷硬,拒绝江允北登门拜访,他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都能被江潮带进奚茜的家门,江允北却不允许踏入半步。
但是话又说回来,奚茜看他的眼神也相当复杂,看上去不像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那会儿江唯才上小学,那天是奚茜生日,江潮买了礼物带他去拜访。
也许曾经也带他见过奚茜,但那一次是江唯记事以来的第一次,他小时候是乖小孩,知道这是哥哥的母亲,父亲的前妻,拘谨地叫阿姨好。
他现在都清楚地记得奚茜脸上一闪而过的愕然,而后眼底缓缓漫开一片复杂情绪,像隔雾看花,模糊得只剩轮廓与色调。
江唯那时虽然年纪小,但还是深深记住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奚茜会细细端详他的五官,江唯觉得她好像在透过自己在看别的什么人,也许是这张脸上某些轮廓组合让她熟悉。他小时候时常琢磨自己亲妈是谁,因此猜测是奚茜的熟人,但是奚茜对他很客气,他没必要多嘴去让人不愉快。
江潮开车送他去学校,两人在教学楼分道扬镳。江潮要去班主任那里帮自家小孩儿收拾成绩持续下滑和陆陆续续逃了一堆课的烂摊子,江唯对兄长承诺不会再逃课,他盯着江潮的背影瞧了一会儿,看着江潮屁股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又忍不住一通遐想。
“看什么呢?”背上被拍了一下,“哇哦,那是谁啊?”
来人是彭岳,他们班“班花”。
江唯懒得理他,背着书包懒散地上楼。
这位偷亲过他的班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生,“班花”是诨名,此人是个名字硬汉的清秀娘炮。曾经大张旗鼓在公告栏张贴自己写给男生的情书,拿着一把魔芋爽当众表白。
江唯是挺爱看这种乐子的,前提是被表白的对象不是他。
班花对他的另眼相待在全校都挺出名的,说实在的,挺烦的。江唯性子比较独,流言蜚语影响不了他,单纯是比较烦彭岳的死缠烂打。他本人对同性恋没意见,毕竟亲爹亲哥可能都是,细想起来他应该也是遗传到了……不过话说回来,他想要操江潮的批,到底算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呢?
彭岳没听到回应,不高兴地撅起嘴,嘴上涂了亮晶晶的浅粉色唇彩,江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又高兴了,叽叽喳喳跟在江唯身边讲这两天听到的趣事,江唯不冷不热地应上两声。
他高一的时候和彭岳不是一个班的,这小子看着娘们唧唧,有感觉了是真不压抑:刚意识到自己的取向没多久,在网上和人网聊了几天,三言两语被约了出来,事到临头小处男又害怕了,想要反悔。对面是约这种小男生的老手了,知道对付这种迷茫的初夜仔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事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后悔,真弄上床了还不是要有多浪有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