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幕，慢慢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自己垂着的手臂。

他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从指尖到手臂，他反复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恢复冷静，愤怒褪去后，随之疯狂翻涌上来的就是无穷的后怕，他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居然真的对程嘉栩动了杀心。

他鲜少有如此失控的时刻，从小到大他都被教育，要理智、要克制，要学会收起自己的情绪，在任何时候都保持体面，不能丢了程家的脸面。

这么多年，无论是面对族里的亲戚还是面对商场上的劲敌，他都能从容应对，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以为自己在这方面已经无懈可击了。

可程嘉栩只用一句话就能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面具撕个粉碎。

他没爱过他，从来都没有。他以为他们是共同沉沦在情欲里，这样哪怕是逆道乱常，他也能安慰自己，他这么做是有理由的，他们相爱，只是恰好是父子。

但现在程嘉栩却告诉他，走在这条悖伦路上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甚至把自己付出的，当做一场笑话看待，他算计自己，欺骗自己，借着自己的爱羞辱自己……

程商绎用力把拳头攥紧，闭上眼睛深重地呼吸，企图掩饰自己的不堪。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程嘉栩从桌上爬起，坐在上面。他打量着程商绎灰败的神态，忽而一笑，说：“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恼羞成怒吗？爸爸。”

程商绎睁开眼睛看向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丢脸啊，是不是？”程嘉栩继续说着，“被一个，小自己这么岁的孩子，戏耍，还，不敢动我，拿我没有办法，爸爸，你太可怜了。”

他怜悯似的轻轻摇头。

程商绎喉头艰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对程嘉栩说得没错，他是不敢动他，拿他没有办法，但这不代表着他会一直被算计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