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说得了吧爸爸，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我要是真的带回来给你看，你怎么办呢？

程商绎默然不语，用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哀伤目光望着他。

程嘉栩几乎从来没见到过他眼里流露出这样的情绪，被他这么看着，总觉得浑身发毛，他不着痕迹地搓了搓胳膊，把头别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他坐在窗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光线穿过玻璃窗，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发尾几缕发丝翘起，被染成浅栗色，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小衫，脸颊两侧还有一点微微的脸颊肉，整个人看上去柔软又美好。

……他永远不会体会到我的痛苦的。程商绎凝视着阳光下他安静的侧脸想，他只知道我爱他，却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他不会相信，今天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我是真的希望他能忘记这里的一切，在异国他乡重新开始，和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共度余生，获得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这样的话，哪怕这是他们父子此生最后一面，他也甘愿。

命运啊，程商绎忍不住在心底轻声呼唤，如果命运能带他们回到过去就好了，回到程嘉栩小时候，回到那栋小别墅里，他把程嘉栩藏起来的那段日子。

他们躲在一起，没有人能找到他们，他们也不需要考虑什么世俗纲常、伦理道德，在那个漆黑的寂静的空间里，他们只有彼此。

……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做。

程嘉栩还太小，他还不明白什么是爱，他也根本不爱自己。

出国前夕，程商绎收到一场来自几个老朋友的聚会邀请。

换作平常，他一向懒得参与这种明晃晃的酒局，但今晚，这个聚会刚好给了他名正言顺的借口，可以躲避参加为程嘉栩举办的践行宴。

程商绎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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