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弟弟,在刚刚微不足道的,可能会直接剥夺掉这个脆弱的小生命的刹那挽回了他。
澈澈没有哭,他显然吓坏了。曲郁生轻拍他的背,把他抱起来时,面前呆滞的母亲忽然落了泪,她想伸手接过澈澈,曲郁生则在她触碰他的前一刻开口了,情绪已经平静的童声,却带着可以刺疼人的锋利。
“妈妈,你跟我说谁都不能欺负弟弟,我就觉得我应该保护他。”
“可是如果连妈妈也会欺负弟弟,那我该怎么办啊,这一次我努力保护了他,如果我下次不能呢,如果妈妈还想让弟弟摔倒的话,我要把你也推开吗?”
她泣不成声。
她掩面离开了,仿佛这里已经没有可以容下她的地方。澈澈终于有了反应,他向她离开的门口晃动双手,着急地大哭起来。
“澈澈不哭,”他轻轻安慰怀里哭得不断咳嗽的孩子,“妈妈只是有点累了,要去休息一会……她会回来的。”
晚上他把澈澈带到自己房间,一直安慰他睡下去,曲郁生才坐回床边,给受伤的手背擦药。他愣愣盯住伤口上褐色的血痂,它是倒月牙型的,像是对他嗤笑。
他想为什么互相爱着的人们往往会难过,是爱让他们难过,还是难过才会让他们意识到爱。
第二天母亲并没有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她也没有回来。第四天中午楼下的房东老太太敲开了他家的门,说她煮多了米饭,邀请他们一起去吃。
第五天他们依旧在老太太家吃饭,她也振振有词,说是儿子儿媳妇工作很忙,她暂时还没有抱到孙儿,感到孤独时就想找小朋友来陪陪她。
她家有很多给小孩子的玩具,都是全新未使用过的,看来她真的期待一个可以陪她玩的孙儿很久了。
曲郁生把煮热的小米粥一口口喂给坐在他腿上的澈澈,再用小勺轻轻刮去漏到他唇边的米渍。他听到老太太羡慕地念叨,她要是也有两个这么乖的孙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