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郁生一路去到市里最大的儿科医院,等他到了曲铭澈的病房,姨母已经坐在那里,用口型对他说在外面等她。
他看见床上的孩子正闭着眼睛,瘦小的手背上插着冰冷的输液管,之前还跟他撒娇对他笑的弟弟,如今失去所有情绪,悄无声息地睡在那,变成一个脆弱的,一触即碎的玩偶。
曲郁生杵在原处,掐紧的指甲嵌入手心,刺得那片皮肤血肉模糊。
“……澈澈他一直不想让你知道,求着我不要告诉你,就瞒着你说我们在旅游。”关了门之后,姨母哽咽着道,“医生说可能是澈澈那次溺水感染了病毒,并发了格林巴利综合征……轻症是四肢无力,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呼吸肌衰竭。澈澈的这个病是拖得有些久了,我们之前一直没有重视,澈澈他以前就身体不太好。因为是自身免疫的问题,医生的意思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以现在的技术暂时没有解决方案,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最好的情况是上半身基本可以恢复正常,但是澈澈他可能……”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曲郁生没有说话,从班主任把他叫出去,接到姨母的那通电话,到他此刻站在这里,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表达过任何情绪。他只是低垂眼帘,目光始终凝视对面的女人,似是尊重地等她说下去,又像是让她别再阐述这件他已经猜测到的事实。
有一种难隐的,近乎窒息的寂静。
医院走廊的空气不流通,闷热的室温仿佛让灯光融化成温水,顺着他的头顶涓涓淌到他的侧脸、他的眉骨及下颔。阴影舔吻上他低垂的脸,像裁缝的利剪,在灯光触及不到的地方,在他暴露在空气的肤表割出清晰锋利的明暗分界,只留下那双泛深的眼底,细微的光甚至透不进里面。
站在他面前的姨母再次感到,这个被她抚育至今的男孩子,也许并不是她以前认为的那样沉稳体贴。她甚至有点被吓到,蒙在胸口的恐惧随着他们之间愈发长久的沉默,仿佛掷入水中的石砾荡起的涟漪一点点扩散。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兄弟两时,他们正在楼下的沙池玩耍。那个哥哥握住弟弟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