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生查房,望着那群比他专业的大人们说着他听不懂的术语,然后将弟弟推出病房。
他站在原地,忽然一拳打在墙壁。手指关节震荡,血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流下,衬得他手背上那片月牙形的旧伤更加扭曲可怖。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直陪着曲铭澈。姨母来过几次,担心他落下功课,劝他回学校,曲郁生的回复永远只有一句:书我可以重念,但弟弟我只有一个。
他只在期末考试期间回去了一趟,考完试后又马上回来了。所有人都认为消失那么久的曲郁生会落榜,结果成绩出来,他不但拿了全额奖学金,甚至把年级第二甩得更加遥远。
接受治疗后的曲铭澈恢复了一些,至少不是全身不能动弹,他已经可以借助脊椎的力量坐起身,颤巍巍捧住一小块草莓饼干,他想拿给哥哥吃。
姨母当时在旁边,她也知道曲郁生其实不喜欢吃这些甜食,刚想劝曲铭澈,却被曲郁生在底下轻按住手。她便看着曲郁生温柔注视着弟弟,然后一点不犹豫地吃掉曲铭澈送来的饼干。
她心底涌上一阵酸楚。
“妈妈,你也吃。”一块饼干颤颤伸到她这里,她急忙收下,望着对她歪头笑的曲铭澈,觉得郁生跟自己那么宠着澈澈,他却一点都不娇纵任性,一直为他们着想,真的是很好的孩子。
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会遭受这样的苦痛。她想不明白,也痛心曲铭澈每次望向窗外在游玩运动器材的病友小孩时,眼里流露的失落。
曲铭澈越来越沉默,曲郁生跟他说话,抱他去楼下散步时,他只是会笑着搂上哥哥,浅色的唇瓣始终抿着,没有道出任何不快或者开心。
曲郁生也把一切看在眼里。弟弟即使什么都不说,但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的事情。孩子还年幼,不善于隐藏更多的心事,而曲郁生作为目睹心爱的母亲离他而去的人,会异常敏感自己在意的人的所有情绪。他知道对方的低落,比对方更加难受,也比他更会按耐和隐藏这份痛苦。
压抑着,让它到达一个再也不能承受的阈值后不可抑制地爆发。
那天曲郁生和曲铭澈去散步,慢慢走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小径,他还给曲铭澈拾了一朵落下的白花,放在曲铭澈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