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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郁生回过神来,面前的曲铭澈已经歪着头,靠在轮椅上睡着了。
断断续续经历一年治疗,曲铭澈最终出院,他还是执意坐上了轮椅,不管兄长接不接受。面对弟弟的固执,曲郁生攥紧拳头,沉默许久后做出让步:“我以后抱你上下楼。”
姨母倒是想改造一楼的小书房,让曲铭澈住进里面,方便曲铭澈出行。曲郁生不同意,书房太小,那样曲铭澈便无法把钢琴放到自己房间随时弹奏。姨母见他这样坚持,便只好作罢。
曲郁生向学校申请了走读,在每天晚修下课后回家,把在客厅安静写作业,或者只是在等着他回来的弟弟抱回到房间,然后跟他一起睡下。曲铭澈也因病休学,只能请家教来辅导他。
他感到不甘,无论如何都觉得难以舒解这样的心情。自己作为兄长,却连辅导弟弟功课这种程度的事都做不到。
沉默间他伸手穿过弟弟的腰,以及双膝之下的腘窝,将不小心在轮椅上睡着的幼小孩子抱起,再慢慢上楼梯,走进自己的卧室。
曲铭澈轻轻抖了一下手指,他在做什么梦?曲郁生让他在自己怀里多停留了一会,直到呼吸渐渐平稳,他才将弟弟放到床上。
他关掉房间灯,只在书桌前留下一盏小灯,亮度调到最小,随后才翻动手中的练习。他每晚照例学习到深夜,也已经习惯不会早睡的日子了。
只是他最近不太容易心静,演算进行到最后总会停滞在一个异常庞大的错误数值。他想着今天老师讲的例题,脑里却没有任何印象。
没到十二点,曲郁生便上了床,太阳穴的胀痛令他难以平静入睡。他折腾到两点多才模糊睡去,沉入海底般的梦境之前,他想的依旧是曲铭澈去年堕海的情景,清晰无比的落水声,像此前的无数次漫长的黑夜一样,梦魇般纠缠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嘶叫,拽他沉入无止无尽的自愧中。
曲铭澈却在后半夜醒了。
鼓胀的肚腹仿佛蓄满了水,逼得下腹阵阵发疼。他眨着通红的眼睛,尿意让他无比难受。他极力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些,他想睡回去,就像先前的任何一晚,只要睡着了,第二天哥哥便会在醒后抱自己去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