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午只喝了一点点粥水,那怎么管饱,十几岁的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个一两小时就会肚子饿,如果他迷路了,没有找到东西吃,顶着咕咕叫的肚子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转,他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他身上带了什么,有足够的钱吗,还是为了不被姨母发现,出走时慌慌张张,什么都没有拿。如果落到坏人手里,他如何挣逃。
天色一点点暗去,夜晚的寒冷蚕食着曲郁生的理智。
专注着寻找弟弟的踪影,让曲郁生忽略了后方的鸣笛,一辆电瓶车突然冲出来,擦着身边撞到他的肩膀,车主人走前扭过头骂了句:“看路啊瞎子!”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定定看着地上摔裂了的手机屏,拾起来,一样东西顺着衣服口袋落到了他眼前。
钱夹内页的照片上,五岁的弟弟向他微笑。
他忽然发现原来弟弟已长得那么大。
好像还是爱哭,爱撒娇,忍不住偷吃掉冰箱里的酸奶和冰淇淋,回头赖账说不知道。会心疼人,给他热饭吃,为他捶背说鼓励的话,明明隔壁有另外的房间,睡觉时还是会钻进哥哥的被窝。不喜欢被帮着洗澡换衣服,会生闷气,但是这时候去抱他,说些请求原谅的话,虽然表面还噘着嘴,其实已经不气了,曲铭澈永远不会生哥哥的气。
曾经生病了要哥哥深夜从学校赶回来哄他的娇气孩子,现在会为了哥哥,决定独自前去百公里的外地见他。
刺耳的铃声在夜空回响,他后知后觉接起电话。
在距离他们家仅仅百步远的地铁站,工作人员捡到一个迷路的小孩,坐轮椅,十二三岁左右,胸口挂着一块青玉平安扣。
他说他要乘地铁到医大的站台下车,大人问他为什么一个人,爸爸妈妈在哪。他迷茫,好像一瞬不知道怎么做,大人又问他记不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他紧张起来,说什么都要走,大人们无奈,只好报了警。
赶到那边时,曲铭澈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警厅休息室的角落。无论旁人问什么,他都不愿说,紧紧拽住睡衣的下摆。
看见曲郁生,他愣了一下,眼眶渐渐红了:“哥哥。”
他用外衣将单薄的弟弟包裹起来。
不多时,姨母也赶过来,跪在地上抱住孩子痛哭。曲铭澈喃喃说:“妈妈我错了,不应该乱跑出来,让你们担心。”
她抽泣:“不,是妈妈的错,让你一个人在外边受委屈了。”
她还需要一段时间平复心情,让曲郁生先带弟弟回去。
曲郁生将弟弟抱上车子副驾,探身为他扣好安全带,看见对方回避他的视线,低声说:“现在没事了。”
“觉得冷吗,我开暖气给你。”平静语气未见前面找不到弟弟时的心焦与崩溃,曲郁生还是那个关心弟弟,无时无刻为他着想的温柔哥哥,“今天在外面累了吧,先睡一会,醒来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