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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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已是何老的半个学生,偶尔也会替老师为懵懵懂懂的大一大二生讲临床案例,批改他们的期末试卷。

也有人劝他换一个方向。外科的一场手术下来,提成拿的不少。神经内科,一个定性定位的学科特色就弄得人头昏脑涨,定了半天终于查清病因,患者听不明白,还把你跟精神病医生归为一谈。

外科的老师也看好他的天分,解剖兔子或者给实验动物插管的时候,一支细小的动脉都被他挑出,分离,插上套管,动作行云流水,双手看不到一点紧张的抖动。

曲郁生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静心准备考试。

出成绩的那日,导师组的师兄师姐为了欢迎新成员,邀他与几个同届办了场迎新会。他们大多年长他五六岁,几乎而立的年纪,玩闹起来仍然像没心没肺的小孩。几扎从厂家低价运来的啤酒,一晚上居然被干得一瓶不剩,一群人又唱又笑,吐得东倒西歪,酒瓶和脱掉的外套散乱一地。

曲郁生第一次学会抽烟,是席间一个留学归国的师姐教他的,叫苏灵云,身形比他还高挑些,穿一身灰色条纹衬衫,牛仔裤,扎马尾,相貌或许没那么出众,叼住烟的样子透着一股游离于世外的慵懒。在公共洗手间的时候,她把烟气吹到曲郁生脸上,问他读医到现在,有没有过后悔。

他不做声。

她喝一口酒,又吸一口烟,很平静:“我当年是因为我爸得了脑梗死,才读的医学。”

“但学到最后才发现,那些用尽手段救回来,在病床上躺着的人,跟死了有什么分别,不会说话,不会叫痛,深夜把他们掐死也不会挣扎一下。我爸当时睡觉发病,送急诊的时候血压达到195,两只瞳孔放大,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有什么用,他不认得我了,不会喊他的乖女儿,也不会深夜发信息让她不要熬夜了。他像婴儿一样睡在病房,生命体征平稳,或者活着,又或者早就死去。”

“就算你成了救苦济世的医生……又能改变什么,当你救不了你的至亲的时候,你更加救不了你自己。”

女人把烟掐灭在洗手池的大理石台上,透过明晃晃的镜子,看到他唇间的烟烧了一半,烟雾如灰白的面纱蒙上他的脸,晦暗不明。她饶有兴趣,问他,你还是处吗?

他终于开了口,冷冷的,道出一个否定的陈述:“不是。”

她笑得好大声,审视他的眼神几乎带着怜爱,像看一个不怎么擅长撒谎的孩子。她取下他的眼镜,香软的躯体混合酒精和香烟的苦涩,凑了近来。

这时,曲郁生忽然抬起头,深邃的眸盯住她,一言不发,她却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惊慌,不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