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仍那么孩子气,长不大。
“你不希望我成家?”他在被褥下找到弟弟的脚脖,握在掌心慢慢揉捏,“之前还说让我找漂亮的女孩子,给你生弟弟妹妹,你就能当哥哥了。”
曲铭澈的脸慢慢涨红了:“……那是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说的就不算数?”曲郁生笑了,“我还记得你说过要跟我结婚。”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曲铭澈的脸越来越热,连带着眼睛也酸胀起来,他怕一说话就暴露了情绪的失控,索性用被子蒙着头闷不吭声。
被布料纤维紧密包裹的黑暗里,能清晰感到那只手还放在他的脚脖,从一开始的轻抚到力度渐渐收紧的攥握。曲郁生的语气仍然耐心:“澈澈,你这样会闷坏的。”
尝试去掀开被子的一角,却明显受到一阵回扯的阻力。曲郁生的视线往下,看到覆盖的被褥之下的,对方后腰处微微下凹的弧线。
忽然想到之前在医院遇到的那些上初高中的学生患者,发育都很好,个子挺拔肩膀壮实,站在他们父母旁边,像穿着校服的成年人。
按理说都是同龄,曲铭澈的发育期似乎来得比所有人晚,十四五岁了还是小小一只,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稚气。曲郁生以为是自己营养给的不够,每餐蛋肉果蔬一样不少,早上还必须督促弟弟喝下一杯牛奶才放心出门。
但曲铭澈像不长肉似的,这几年除了个头长了些,连声音都没怎么变,还是清晰好听的少年音,追着他脆生生地喊哥哥。
望着弟弟的背影,曲郁生想,或许只是习惯了天天相处,令他很难察觉到那一丝一毫的变化。
对方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为他未来可能不存在的妻孩而吃醋。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情绪,说不上究竟是什么,却明白很难抑制。像他这些天落到弟弟身上的视线,曲铭澈穿着他曾经的校服,松垮宽大的布料却遮不住肩胛昳丽的轮廓,仿佛一只即将破茧的成蝶。
被褥里面的空气愈发稀薄,曲铭澈悄悄屏息,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也许已经睡着了?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试图获取压抑气氛中短暂的一丝喘息的时候,他被猛地拽过去。
曲郁生手臂发力,紧紧掐住他的脚脖。
甚至能感到迫近的手指骨节下,因为渗汗而滚烫的掌心,像一块坚硬赤红的铁贴上来,高温持续烧进了他的骨髓。曲铭澈慌了一瞬,手指抵着对方的胸口,下意识想要挣扎避开,却撞上哥哥的眼睛。
曲铭澈不动了,怔怔望着曲郁生凑近来,呼吸在面上拂了一下,很轻,带着微热。
然后曲郁生松开了弟弟。
“不生气了,是哥哥的错,不该拿小时候的事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