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2)

曲铭澈越是犟着不开口,他越是感到内心那种不可遏制的怒火,像狂风暴雨般袭来,把他的克制和理智高高抛起,再像垃圾一样摔得粉碎。他拽住孩子的手腕,把他从轮椅剥下来,曲铭澈不知何来的一股劲挣开他,逃到厨房去。

曲郁生紧随其后,手一抬,那壁橱和桌台上一堆瓶瓶罐罐统统被扫到地上。他们从厨房转到卧室,又回到客厅,曲铭澈被逼得退无可退,抱着自己的轮椅崩溃地喊:“我没有办法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你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去医院上班,和他们吃饭喝酒,半夜起来翻箱倒柜找止痛片吃,只有我一个人被扔在十六岁生日的晚上。凭什么,凭什么啊曲郁生?那些女孩子给你写信,绘雨姐姐跟你谈恋爱,她们都可以爱你,连你的男同事也爱你,他昨天守在你床边,和你贴得很近很近……”

“我不想再忍受了,想到有一天你会和别人结婚,和她们生孩子,我难受得想要去死!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我好爱好爱你。我知道这不应该不能够,天底下没有哪个弟弟会爱上哥哥的,但我要怎么办?我最无助的时候,摔到地上没办法自己爬起来,是你抱起了我,安慰我,告诉我你会治好我,我都记得……”

孩子缩在轮椅上,曲郁生走近一点,他退一点,清澈的眸子映着哥哥受伤的神情,两个人都那么狼狈,那么哀伤。

“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手给我,我帮你搽药。”曲郁生跪在弟弟面前,语气近乎是哀求的,“过来好不好,哥哥不会伤你。”

他弟弟不愿意。曲郁生碰他的肩膀,曲铭澈挣扎起来,“是你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话?”

那一瞬屋里静得可怕。曲郁生死死盯着他,重复:“我?不要你?”

“那我当初为了什么把快要溺死的你救回来,又为了什么这段时间没日没夜收集肠道菌群数据,每天给那些病人端屎端尿,遇到不配合的还要看人脸色?”

他抓住弟弟,将他强行按在自己腿上,曲铭澈越是动,越被发力扣紧,就是这时,孩子感到抵在自己后腰的,炙烫可怕的欲望。兄长贴着他的耳廓,温柔的语声仿佛在轻叹:“我不要你,你为什么从我十八岁那年开始,夜夜出现在我梦里?”

很快曲铭澈被放开了。孩子惊魂未定地看着曲郁生,平息了一会,喘气说:“……所以你早就后悔了对吗,没有我,你拿着那么漂亮的高考成绩,去北京,去上海,甚至出国留学,但你有这样讨人嫌的弟弟拖累你,你只能缩在这间三十平的租屋跟他吵架。”

“你说过这是我们的家。”曲郁生忽然说。

屋里霎时间静下来,听见孩子巨大而急促的呼吸,一声一声从喉咙漏出来,像破音的琴声,像低低的呜咽。

“已经不是了,早就不是了。”

曲铭澈这么说着,摊开双手,起泡的手心还有着灼烧感,他忍着疼痛,硬生生拔出了戴在指根的银戒。曲郁生心头一沉,目光下意识追随他的动作。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到曲郁生脚边,轻轻弹起,不知飞向何处。他举起手掌,看到孩子下意识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