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澈澈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他一刻没停地赶回去，推开门，曲铭澈面色苍白倒在客厅的地上，双目紧闭。曲郁生抱起他的时候，碰到他滚烫的呼吸。

“澈澈！你怎么样？快醒来，不要吓哥哥……”

听见曲郁生声嘶力竭的呼喊，曲铭澈睁开眼睛，目光慢慢回复焦距的一刻，他忽然流下泪来。

他说他好难受，胸口好难受，喘不上气。他抓着哥哥的手，问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曲郁生找到一处干净的空地放平弟弟，让他暂时不要说话，他不会让他死的，他还想听他演奏的钢琴，任何一部都好，他想要他活下去。曲郁生俯下身，碰上对方冰凉的嘴唇，吹气，吹气，他的手抖得像失控的缰绳。

但这无济于事。曲铭澈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面色也慢慢变白，发青。他呼吸不上来，张唇望着天花板，胸部像被丢到地上的饮料盒，碾压过，再死死踩碎。窒息的剧烈的抽痛让他一点一点松开了抓握曲郁生的手。

“哥哥……”

“别怕，我在这。”

“我难受，哥……”

“不难受了，不要闭眼睛，看着哥哥，看着我。”

他剥掉弟弟胸口的衣服，摸出一只从抽屉找来的圆珠笔。他安慰弟弟说不会疼，一下就好了，颤抖的笔尖捅开喉部薄薄的环甲膜，给弟弟做气管切开。

曲铭澈已经说不出话了，乖乖看着他，目光已经替他诉说了一切。

他说昨天那些话只是赌气而已。

他说他不该拿哥哥送的戒指扔他。

他说对不起。

他说我好爱你。最喜欢的就是哥哥了。

他闭上眼睛。

曲铭澈被送到急诊室的时候，他几乎已停止了自主呼吸。那么干净漂亮的孩子，戴上氧气面罩的时候，脸色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医生们围了上来，仪器显示着曲铭澈的心跳和血氧，那波动的曲线一颤一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掉。曲郁生仿佛也看见了那只脆弱的柔软的生命，如线轴上断开的丝线，正在从他弟弟身上轻轻剥离出去。

利多卡因注进去，肾上腺素注进去，医生实习生轮番上，心脏按压仪也被推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