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要去或不去，妈妈都支持你。”她握住曲铭澈的手，在手心手背轻轻拍了拍，“不要有顾虑，你背后还有我们……就算哪天在外面过得不顺心，随时可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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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曲铭澈坐在琴前，翻一本琴谱。

他从小到大练习的曲目，每一篇都用笔做过标注，一笔一划勾勒的字迹从幼稚到成熟，仿佛见证一个孩子渐渐长大成人。翻到最后，是哥哥五年前给他留的那封信，被保存得很好，纸面连一道多余的折痕都没有。他一行行仔细地看，靠在生母遗留的琴上，琴的阴影拥抱他，像沉默的巨兽温柔注视它的孩子。

又想到当时决定报名参加钢琴赛时，姨母错愕过后，很快露出惊喜的神情。因为在哥哥离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曲铭澈一次都没有摸过琴，像刻意逃避那段美好的回忆一样。他甚至用厚厚的帘布把琴罩起来，不看，不想，连听到钢琴曲的声音都应激，捂住耳朵，仿佛在抗拒难忍受的噪音。

后来为了鼓励他去参赛，姨母甚至还拿出了曲铭澈小时候去比赛的录像，两人坐在客厅看。孩子梳着可爱的背头，小大人似的端坐于琴前，有条不紊地弹完一首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

镜头一晃，曲郁生在弟弟面前蹲下来，将因为落榜而哭鼻子的孩子搂进怀里，抚摸他小狗一样毛茸茸的头，低声安慰他。

曲铭澈问：“我有长成你们期待的样子吗？”

“当然了，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姨母轻声说，“不管你是什么样，坐轮椅也好，现在痊愈了也好，你都是我们最爱的宝贝。”

曲铭澈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看到信的最后一句，缓缓闭上眼。

睡醒来，窗外无风无雨，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曲铭澈走到电脑前，编辑了一封邮件，附上自己的资料信息，点击发送。

做完这件事，他才去洗漱，吃早餐，再倒回头打开手机回复信息。他跟余芷若说他放弃了本校保研，准备去大洋彼岸学琴。她立马一个电话就过来了，邀他下午出去庆祝一番。

聚会有很多社团认识的女孩子，起哄要他喝酒。曲铭澈不好意思拒绝，多多少少被灌了点，回来之后路都走不稳，到洗手间一直吐，吐到胃酸和眼泪一起反上来。他忽然感到委屈，一股汹涌的、不可言说的情绪淹没了他。他跌跌撞撞走上楼，到另一个闭紧的房间前。

他蹲在无人的房门口守了整整一夜，猛然回过神时，手机跳出一条信息。冥冥之中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事，然而宿醉的晕眩和恶心令他难以辨识上面的内容。

他心焦又迫切地攥着手机下楼，走到最后几步却不慎一脚踏空，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