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拉着安禾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把那个相框放在两人中间。

“是我一直没和你说。”

“我的父亲是军部的上将。”他指着左边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又指向右边那个银发的男人,“我的爸爸是他的副官,他们既是战场上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也是相濡以沫的恋人。”

他的声音很平淡:“所以在战场上那种绝境里,他们谁也没想过要自己一个人活下来。”

安禾听着,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一脸严肃的小小少年,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们去世的时候……你多大?”他轻声问。

“十二岁。”

十二岁。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在家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着父亲们的凯旋。

可他等来的,不是温暖的拥抱和胜利的喜悦,而是两枚冰冷的、镌刻着名字的勋章,和父亲们壮烈牺牲的噩耗。

安禾的眼眶不受控制地酸了。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父母,不知道有父母是什么感觉。可他至少不用经历失去。

他从来不曾拥有,所以也无所谓失去。

可寅明决不一样,他曾经拥有过,感受过,被爱过,然后在最需要他们的年纪,永远地失去了。

他无法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是怎么挺过那些日子的。

安禾忍不住伸出手,安抚地搭在了寅明决的手背上。

“寅明决。”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哽。

寅明决低头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话。

“那他们牺牲之后,你……在哪儿生活?”

寅明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安禾的指尖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