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得好。”
可这些“少年烦恼”还没等到面对的那天,妈妈先去世了。
“她的遗愿就是我能替卫家开枝散叶,就这么一个愿望。”卫北雁道,“她甚至没提我哥一句,哦对,你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
我知道。徐无归在心里默默回答。
“我哥很多年不回来了,可能死外头了吧。”他道,“他总寄钱回来,不过我妈和我都没用过,妈妈说那钱是哥哥辛苦挣的,将来要娶媳妇儿的,得给他存起来。她走之前可能也是对哥哥失望透顶了,没提他一句。我当时就想啊,完了,大儿子让她失望透顶,小儿子也无法完成她的遗愿,她这辈子到底过得什么日子?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她要是没嫁进卫家就好了。”
徐无归的感官似乎变迟钝了,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只一下,可渐渐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那疼逐渐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好似在被无数蚂蚁啃咬。
他不得不深吸了口气来平复情绪。
“其实……帮谢勇做事也好,坏了名声也好,被人瞧不起也好,或者按你说的,承担了太多不该我承担的义务也好,自欺欺人……随便什么吧,对我来说都没关系,我这辈子注定了什么也做不成,那就这样过吧,是吧?怎么过不是过呢?可能我确实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和理由,我也不是很清楚……一个人真能明明白白地剖析出自己为什么选择某种生活吗?反正我做不到,我连朝夕相处的人都未必看得透。这些年,他越来越贪心。”
徐无归知道卫北雁说的“他”是指谁。
他深吸口气,仔细斟酌话语:“你觉得你完成不了妈妈的遗愿了,所以其他的事也无所谓了?可这是你的人生。”
“你们天天经历生死的,应该比我们看得开看得透。”卫北雁道,“也是,眼一闭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管他人如何想如何说呢?更别提卫家早就没人了,没人会真的在意我选择什么生活。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得明白。”
“你不能这样想,你妈妈在天有灵,不会怪你的,她只想你过得幸福。”
这安慰的话说完,连徐无归自己都觉得太苍白了,太没有意义了。
果然卫北雁当即笑出了声,他摸出烟来,抬手拢在嘴前点燃,橘色的火光在他眼底明灭,形成小小一圈光斑,明明说着如此沉重的事,可他的嘴角却弯着愉悦的弧度——或者只是讥诮。那是同真实年纪完全不符的巨大反差,竟让他整个人显得魅力十足。
徐无归突然就明白那群小弟为何非要跟随他了。有的人就是这样,天生有着吸引人目光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