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最讨厌他这样。
“看医生了吗?”
“看了。不用在意这个。你就想问我这个吗。宝贝。”
我想问你为什么这样做。想问你现在是想怎么样。想问你到底是不是爱我还是只是把我当狗玩。想问你真的原谅我了吗不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也想问你过得好吗。腿怎么又断了。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你还会走吗。
你想做什么。我能帮你做什么。
乌鸦有好多好多想问的话。多到他应该要把春山长长久久地锁起来,在他身上植入追踪金属,在他脖子上绑上铁链,让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然后他再慢慢地,一个一个地问这些问题。
在此之前他要先把春山打一顿。
可他的手刚刚扣上春山的脖颈,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眼泪就这样落下来。很大颗,真的像断线珍珠一样往下砸,落到春山的膝盖和手背。
无数次,他在睡梦中惊醒,想起在停尸房他触碰到春山身体的触感。死亡的感受如此真切,他在梦里的害怕和恐惧延伸到现实,像自由地的雨季永远不会真正停息,春山的死也像云怪那样认出一个人的脸后就一直追逐猎物一样地追逐着乌鸦,他无法再心安理得地生活。
当年他杀死安德,因为悲伤、悔恨、恐惧等等原因生出一颗心脏,这颗心脏带来了后面许多糟糕的事情。
春山死后他一直在等,他期待着因为春山而生的心脏能在他身体里孵化,这样他多少能有一点算得上春山留给他的东西。
心脏没有长出来。春山不愿意留下任何东西给他。
乌鸦开始恨作为不死者不会变老的面容,这张脸带给他春山的爱。也是这张脸,每当照镜子的时候他就想起,因上天对他的偏颇,春山生出过嫉妒与羡恨。
乌鸦爱的人,同时也是爱乌鸦的人,对他的爱中还夹带着恨。
他没能让春山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留恋,也许春山对死亡或者对虫子病妥协的决定里有一点让他也不好过的意思,哪怕只有一点,就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