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漠然想道。何止宣太后,孝公、惠文王、武王、昭襄王……他嬴政的历代先祖,哪一个不霸道。
当秦王还不能霸道,那还当什么秦王,接着给周天子养马去吧。
荀况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我会尽力而为,治理三川。”
这话似是对嬴政说,又似是对自己说。在稷下学宫,他空有祭酒之名与满腹经纶,却只能清谈议论,对齐王的昏聩与齐国的沉疴束手无策。而一郡之守,虽需屈从于秦国严苛的法度框架,却至少是手握实权,治理数十万黔首。
或许,他无法改变秦法的根本,但至少能在这框架之内,以儒家仁恕之心,对治下百姓稍作宽宥,略施教化,使其稍解严法之酷烈。这未尝不是另一种践行理想的方式。
与此同时。
宣太后避开燕使,私下召见了赵国使臣。她语出惊人:“秦国可出兵助赵伐齐,然赵国需以蔺、阙与二城为酬。”
阙与乃太行天险,扼守邯郸西部门户。这条件简直是要挖赵国的命根子。使者当即严词拒绝,语气激烈。
宣太后似乎早有所料,神色不变,待使者情绪稍平,方慢条斯理地改口:“若赵国不舍阙与,亦可以蔺、离石二城相易。秦国可承诺,此番伐齐所获之齐国城池土地、珍宝财货,尽数归于赵国。秦国分毫不取,只要此二城,以为酬劳。”
使者不敢做主,急将新条件传回邯郸。
此时的赵王,乃是赵惠文王赵何。他接到消息,在朝堂上与众臣反复商议,权衡利弊。
齐国近年来频频侵扰赵国边境,气焰嚣张,更兼吞并富庶的宋国,疆土财力大增,已成为赵国心腹大患。而且齐国的济西之地富饶广阔,对赵国更具实际诱惑。秦国所索要的蔺、离石二城,虽也紧要,但毕竟位于西陲。
更深一层考虑是,即便不答应秦国的条件,以秦国的虎狼秉性,谁能保证赵国全力伐齐时,秦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