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荀况侧目看向嬴政沉静的侧脸,语气无奈:“我本事有限。”

在遇到嬴政之前, 他从不妄自菲薄,觉得人人都可教化, 可遇到嬴政之后, 荀况就怀疑起了自己的本事。

嬴政似乎猜到了荀况未尽的叹息之意,他转过头,迎上荀况忧愁的目光,忽然道:“或许,先生之能,比先生自己以为的, 还要大上一些。”

“哦?”荀况不解。

“比如,”嬴政语气平淡, 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费心思将先生留在秦国, 还特意为您谋得了这三川郡守之职。”

“先生教化人心的本事,政很佩服。”

荀况正欲前行的步子,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悬在了半空, 随即缓缓地落回了原地。

“这可真是,”荀况声音干涩,试图找一句合适的话说。

过了许久,荀况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若名正言顺,秦国的王位合该是你的。”

嬴政太适合当一个君王了。荀况自认为自己不是愚忠的人,方才却依然有一种愿意为嬴政效忠的冲动。

利益里带着真心,才是最可怕的御下之术。

……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想辅佐嬴政上位的心思。名不顺言不正,不符合礼义,无端挑起动乱。这对一个历经世事的儒家大贤而言,显然是不该有的危险念头。

可从嬴政的身上,荀况是真的看到了所有适合做君王的特质。

说话间,二人已经行至正在重建的稷下学宫附近。原先的断壁残垣已被清理,新的地基已然夯就,木材石料堆放有序。一群身穿赭衣的城旦与衣衫褴褛的奴隶,正在几名小吏的指挥下,埋头劳作。

“既重建于三川,便不该再叫稷下学宫,而该改名为三川学宫,亦或者秦学宫了。”荀况远望学宫外正修建的石碑,轻声叹道。

到底是他曾担任多年祭酒之地,今成废墟。不过能在秦地重建,未彻底毁于战火,已属万幸。

“无需改名,依然叫稷下学宫。”嬴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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