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绍看来,内政不稳、士人离心、看似焦头烂额的嬴政,此刻并无能力,也无意愿大举东出。那些投奔他的士人,为了彰显自身“弃暗投明”的正确性,自然竭力贬低嬴政。众口铄金,听得多了,袁绍也便信以为真,加之嬴政这两年确实偃旗息鼓,专注于内政,更让袁绍确信,嬴政已自顾不暇,无需多加防备。
袁绍的粮草刚开始大规模调运时,嬴政的探子就将情报火速传回。当袁绍与公孙瓒的前锋刚刚接战,关中的大军,已在虎牢关一带悄然集结完毕,刀出鞘,箭上弦,只等一声令下。
然而,主将人选,却迟迟未定。此事关乎此战成败,嬴政不得不慎重。
荀彧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日常政务,又要统筹调度大军出征所需的浩繁粮草、军械。这日,他刚在官署中与郭嘉完成一批紧要物资的交接,便接到侍从传令说主公召见。荀彧不敢怠慢,匆匆赶往司隶校尉府。
抵达时,天色早已黑透。府内,嬴政正手持烛台,独自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舆图上,山川城池、道路关隘被朱砂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数条粗重的箭头从虎牢关方向伸出,直指河北腹地,尤其是邺城所在,更是有一条格外粗大的箭头直接从洛阳指向邺城。
见荀彧进来,嬴政放下烛台,示意他在一旁的榻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此次出征,你不随军。”
荀彧对此早有预料。戏志才、郭嘉等人早已进驻军营参赞军务,而他则被留在后方,显然是要他稳定中枢,保障后勤。
“诺。” 荀彧平静应下。
嬴政转身,目光重新落回舆图,问道:“文若以为,此次我方偷袭袁绍,应该派谁人为帅?”
荀彧闻言,忍不住轻咳一声,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低声纠正道:“主公,我等乃是奉天子诏令,讨伐不臣袁绍,乃是王师东征,并非……偷袭。”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从自家主公嘴里那么直白地说出来,总感觉少了点“吊民伐罪”的正义感,而是充满了趁火打劫的意味。
嬴政不以为意。他们秦国从来不做有德行的事,要说再往前数个几十年,或许还有一些。可是自从他的曾祖父嬴稷继位之后,秦国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天下谁人不知秦国是虎狼之国。在他看来,辛辛苦苦积攒信义,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用来达成目的吗?现在,就是该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