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星海对视半秒,看向前方。前方是一览无余的干净路面,他却说:“路面有些打滑。”
王勇双手把持方向盘,在他落句的下一秒踩了一脚刹车。车身猛然一震,睡在唐弈戈肩上的丹增顿珠顺势下滑,脱离开方才安枕无忧的地方。千钧一发之际唐弈戈伸手接住,精确地检查着他身体肌肉的紧绷程度。转瞬之中,他检查完毕,将丹增顿珠顺势放在自己腿上,给于醉氧的人支撑。
身体肌肉正常放松,没有下意识的反应,人是真的睡着了。
唐弈戈微皱的眉头这才松开,腿上像放了一件易碎品,不过被他安置得相当稳妥。
“把车开慢一点。”唐弈戈看了看手表,忽然笑了一下。从山上下来的人,确实不太一样。
这一场醉氧持续了将近10分钟,等丹增顿珠缓缓睁开眼,眼神又出现了一场迷蒙。失焦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车顶,丹增花了几秒钟,回忆自己到底在哪里,目光再一转,他自下而上看到了俯视着他的唐弈戈。唐弈戈目光平静,就这样看着他苏醒。
“咳咳。”丹增喉咙有些干哑,是刚刚睡醒的声音,“抱歉,我的反应太不争气了。”他撑着胳膊重新坐起来,身体被服饰、珠宝压得笨拙,每个动作都有一些沉重。
“我怎么能……睡在您身上,对不起。”丹增轻轻按揉着太阳穴,努力驱散脑海里的眩晕。
唐弈戈的嘴角细微地向上牵动,弧度难以捕捉,这一次他直接拧开了矿泉水,递了过去,还是方才那句话:“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谢谢。”这次丹增接过水,先润润嗓子,他喝得很慢,像很珍惜,在努力品味。车里没有音乐,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吞咽声。
“车里还有很多水,你不用这么喝。”唐弈戈侧过头,探究的目光也侧过去。
丹增顿珠的目光短暂触碰了他的侧脸,轻轻碰了一下。“是我的习惯。在我四川老家,水源很珍贵,阿妈阿爸经常教育我们要珍惜。每天清晨我给佛堂供水,收回来的水都不舍得倒掉。”
唐弈戈点了点头,安静地认可了他的行为,也加入了一些好感。安静在车厢里弥漫,两人好像没有刚刚那么尴尬了,空气里揉着一层纱,隔开他们,又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