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语对唐弈戈而言不难,几乎算得上他的第二语言,外甥学手语的时候,他可是第一旁听陪读。如果丹增顿珠用这个事情来糊弄他,那真是一脚踹到了钢板上。
他现在怀疑丹增就是随口说说,他母亲的事情应该没错,但不一定会手语。毕竟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文字转声音的辅助工具花样迭出。那么丹增为什么要强调手语?会不会只是为了增添他身上的标签?
又是三四秒过去,丹增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他先是拇指扣向掌心,其余的四指关节向上,像浮现出的贡嘎雪山,而后两只手靠近,食指开始有了接触。
[阿妈是先天性的,从小听不见,总是被人欺负。阿爸喜欢她,保护她长大,长大就娶了她。]
唐弈戈那考官般的神色骤然消散,流转着不一样的情绪。两人的手语都是自然手语,交流无误,但也能看出平时说话顺序的细微差别,或许是汉语和藏语的系统差异。
羊绒布料和藏袍滚边,两套不一样的语言系统,开始重合。
他再次抬起双手:[他们的感情很好。]
丹增马上回应,安静中双眼跳跃着幸福的火花:[是,他们的爱情是生生世世。阿妈小时候,有人朝她丢石头,阿爸就给她买了一块石头大的宝石。等他们结婚,阿爸送给阿妈300头牦牛。阿妈错过了学说话的年龄,他们在家用手语,妹妹和弟弟出生前,家里很安静。]
唐弈戈读着读着,笑了。
丹增也笑了,低下头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太多话?高兴的时候我说话很多,平时不会。”
“你现在很高兴么?”唐弈戈反问。
丹增又不回答了,目光挪移到料理台上:“您的表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唐弈戈也开始看表。丹增的手指在表盘上滑了一下,又摸过硬挺的金属表带:“您的温度表上还有。”
唐弈戈收回目光,全部放在了丹增的五官上:“你喜欢这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