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为什么要走?”唐弈戈终于打断了丹增的话。
“我只想告诉你,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盲目的,它们都有意义。”丹增指着眼前那些色彩斑斓的粉末,“现在我要用10天,来做坛城沙画。”
他顿了一下,显然是斟酌:“原本,这幅坛城沙画是我准备送给唐誉的最后一份礼物。真是不凑巧,我准备了3份大礼,结果都没能送出去。”
“坛城沙画在我们那里,是一种修行。制作者要花几天甚至十几天,一沙一沙,把坛城叠出来,每一个圆环,每一道线条,都要精确到毫厘之间。坛城是佛的居所,是宇宙缩影,是完美的。”丹增的手指在木板上方虚虚地画了一个圈,“但是做完之后,要把沙画全部毁掉。刷子扫过去,十几天的心血,一瞬间消失。然后把那些沙收起来,倒进河里,让水流带走。”
他抬起头,看着唐弈戈,目光清澈而坦然。“因为不要执着。什么都是留不住的,你越是想抓住什么,什么就越是会从你指缝里流走。最完美的作品,最后也要归于尘土。这个道理叫无常。”
“这份礼物我不会……”唐弈戈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丹增截断了。
“你不会让唐誉收,我知道,我不是为了气你。现在它不是送给唐誉的。”丹增的语气坚决而笃定,“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不会越界去做让你为难的事情。这幅沙画,我决定送给我自己。”
“送给你自己?”唐弈戈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抓住丹增的手臂,把他从毛毯上拉了起来。丹增的手腕很细,唐弈戈的手掌合上去,能完全包住。那层薄薄皮肤底下的脉搏,跳得很稳,不快不慢,反而自己已经翻江倒海。
“你是什么意思?你就非在这时候和我分开?”
丹增没有挣开,他反而迎着唐弈戈的力道往前迈了半步,然后伸出手臂,环住了唐弈戈的腰。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唐弈戈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和你分开。”丹增的声音闷在唐弈戈的衣服里,听起来有些模糊,“我是怕你以后会和我分开。”